宁雁在轮椅上便被轻巧地抬了进去。
她的后槽牙紧了紧。
她不想看到旁人为了照顾她使劲的样子,也不想在任何人眼里看到任何和怜悯有关的表情。
“你替我看看,她今日怎么突然情绪就不好了,可是哪里疼了?”
萧长龄用手帕擦去宁雁额角上的冷汗,用手指抬起宁雁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下。
“出门前还好好的,是吹了外头的风吗?怎么又没精神了。”
宁雁乖顺地仰起头,任由萧长龄的打量。
夏云心在一旁点了蜡烛,将金针在烛火下烤了烤,刺入宁雁双腿上的穴位。
随即夏云心又给宁雁把了把脉,面露疑惑说:“病人伤情恢复得不错,现在也没有明显的发热迹象。”
旋即夏云心又开了几个温养的药方。
宁雁全程都不发一言,她的目光始终凝视在萧长龄的手指上。
萧长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了药方,指尖的丹蔻红得耀眼。
宁雁的喉咙滚动了几下。
萧长龄扬起手,在宁雁的发顶上摸了摸。
“估计是外头冷风把你吹着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宁雁的睫毛颤了颤,她安静地没有躲闪,任由着那只手在她的头顶上摸了又摸。
直至萧长龄收回手,宁雁浑身都叫嚣着想要再次被触摸。
但她不发一言,只能遗憾地看着那只手移开。
果然只是情毒发作。
宁雁在心中告诫自已,手指都快要在大腿上掐出带血的淤青了。
“小姐。”
一个冷淡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萧长龄立即回过头,看到一道阴影似的人站在立柱旁边。
萧长龄侧目看了一眼低头安静的宁雁,她说:“书兰,我有点事。阿雁在门口吹吹风,不要走远了。”
说完,萧长龄拍了拍轮椅说:“不过你也走不远,等我回来。”
……
宁雁不爱和旁人待在一起,也不想被大夫用关切的目光看着。
她手推动着轮椅,艰难地迈过一个坎后,停在了小医馆旁边的巷子里。
宁雁抬头望着被巷子切割成一线的天。
她的目光来回搜寻,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对北狄的战争还要打多久啊?老子可想回家了。”
巷子深处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兵痞,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仰头灌了好几口。
劣质的浊酒呛得人剧烈地咳嗽。
“干他娘的,老子回去必要娶三个窑子里的丫头来伺候。”
兵痞摇摇晃晃地走着,模糊的目光紧盯着站在巷子口的书兰身上。
后者毫无察觉,在门口转了两圈,目光搜寻到宁雁后,回到了医馆里。
只剩下宁雁一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操,那丫头长得真他娘漂亮,要是老子能把她娶回家,嘿嘿,必要她日日都下不得老子的床榻。”
喝得东倒西歪的兵痞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一抬头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冷冷地瞧了过来。
被风吹得散乱的发丝飘在宁雁的脸侧,半遮住一双凛冽的眸子。
双手操控着轮椅的宁雁挡在巷子口。
她被情毒折磨得浑身发毛,又恨自已身体反应黏着萧长龄的手。
现在有个混账跑到她面前。
若还在军中,遇到这种败类,定要当场砍了头以儆效尤。
宁雁敛下爬满了红血丝的眼眸,哑声道:“你是谁的兵?军中不得饮酒,你的将军没和你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