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陆拾不止一次问王秀芝,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班里其他同学都笑话他,说他是路边捡来的,所以叫陆拾。
王秀芝答不上来,就说是他出生不久后他们家就在路上捡到钱了,所以给他取名“拾”,图个吉利。
陆拾相信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特殊寓意,别人笑话那是别人不懂,不知道这个故事。
后来他身世揭晓,得知自己是被人偷走的,他才明白原来那些同学说的对。
王秀芝他们那个时候忙着带他逃离都,哪有时间注意地上有没有钱。
对王秀芝和陆尽国来说,他就像捡来的一样。免费,不要钱,也无所谓活不活。
因此回到陈家后,他像甩掉阴影似的疯狂地想甩掉这个名字。
跟陈启明提过很多次,可每次陈启明都没放心上。
最后陆拾自己默默去改了,过年一大家子吃饭时却有人特意在众人面前提起陆拾刚改的新名字,陈启明觉得他擅自做主没有过问他的意见很是生气,那顿饭吃的也很尴尬。
他坐在刺眼的灯光下沦为亲戚们眼里的笑柄,他们一口一个陆拾叫着,让他不要在意这些虚无的名分。
告诉他即使他姓陆也永远是一家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分计较反而会惹父母不高兴。
如今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属实没想到陈启明会主动提出改名。
陈启明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只剩难以置信的僵硬:“我们给你改名那是重视你!你这次不改,以后就没机会改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折腾这些事。”
原来煞有介事地把他喊上来就是为了这点事。
陆拾揣起手机。
“谢谢重视,但我不改。”
站起来有点猛,眼前景物黑了黑。
闭眼缓了两秒,陆拾礼貌询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先下去了,饿了。”
陆拾回到楼下后那个烦人的大表姑已经不在陈家了。
她直接被陆拾气走了,中午饭都不想留下来吃。
陆拾今天倒是胃口不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跟余希他们约好了下午一点打球。
陈家这个别墅区附近就有个免费球场,面积不大,设施齐全。不过因为地点有些偏,又只有这个小区的住户才能带人进,平时没多少人来。
几人到的时候正好那里没人。
中午阳光有些温度,陆拾穿着白衬衫和运动短裤,黑色空顶太阳帽把额前碎都卡了起来,露出干净的眉眼。
丁伟看到陆拾的时候怔了一下。
可能是陆拾平时说话做事都懒洋洋慢悠悠的,总是让人自动忽略他才十八岁。
现在这么一折腾,身上那股少年气都快溢出来。
余希:“陆哥今天好帅!”
陆拾掂着网球拍,跟他来了一波商业互吹:“你这身也不错啊。”
有些日子没打网球了,陆拾打球不算张扬,却格外好看。
以前为了更好融入上层社交圈,他专门去学过。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喜欢边打球边聊事,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坐着喝茶。
穿着一身朴素运动装的丁伟学了一会儿,兴冲冲地刚要换余希下来。
一道有些尖锐的男声带着抱怨的语气从球场侧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