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esp;&esp;他把手机里那个聊天窗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百遍。
&esp;&esp;那个他最后发出的解释消息前面还是带着红色感叹号。
&esp;&esp;裴止也打过电话。
&esp;&esp;第一次,响了两声被挂断。第二次,关机。从第四次开始,每次打过去都只有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esp;&esp;林溪山又把他拉黑了。
&esp;&esp;越想越心烦,裴止索性把手机摔在了排练室的地上。
&esp;&esp;屏幕碎了,从左上角蔓延出蛛网一样的裂纹,像他此刻脑子里的某根神经,也快断了。
&esp;&esp;周岩在旁边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捡起来,放在了桌上。
&esp;&esp;“你去找他呗。”姜牧野叼着烟,声音含混不清,“你都把人睡了,总得负责吧?”
&esp;&esp;“闭嘴。”裴止咬着牙,“而且是我被他……”
&esp;&esp;他说到一半急匆匆的止住了。
&esp;&esp;他就算现在再脑子发昏,也不可能把他和林溪山两个人的私密事和别人说。
&esp;&esp;他不喜欢,林溪山也不喜欢。
&esp;&esp;姜牧野闭嘴了。
&esp;&esp;但裴止知道他有一件事说得对。
&esp;&esp;他得去找他。
&esp;&esp;不然,他就真的会彻底失去林溪山了。
&esp;&esp;那天早上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esp;&esp;快到裴止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来不及把堵在喉咙里那些话掏出来,林溪山就已经走了。
&esp;&esp;他不是没有追。
&esp;&esp;但是他赤着脚追到电梯口,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esp;&esp;等他直接爬楼梯冲下楼的时候,小区里已经林溪山的影子。
&esp;&esp;裴止站在小区门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初冬的风灌进他的t恤领口,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esp;&esp;狼狈到路过的保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
&esp;&esp;可他已经彻底管不了这么多了。
&esp;&esp;等他冷静下来回到公寓,看到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看到那束已经有点枯萎的雏菊还插在水杯里,看到床单上残留的褶皱和痕迹。
&esp;&esp;裴止蹲在床前,把那张卡攥在手心里,攥得骨节发白。
&esp;&esp;他想起林溪山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之前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
&esp;&esp;他绝对不可能放林溪山走的,哪怕是把对方绑他也要绑在身边。
&esp;&esp;——之前裴止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变得更贪心了,他想要对方的身体,还想要对方的心。
&esp;&esp;他想要林溪山的全部。
&esp;&esp;在做了无数遍心里预设和彩排之后,裴止终于敢去他的学校找对方了。
&esp;&esp;明明当初刚遇见时,裴止就算对林溪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敢去学校门口堵人,现在却反而变得瞻前顾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