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发现他学不会。因为林溪山一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sp;&esp;客厅里很安静,裴止直起身,拿起手机,翻到和周岩的聊天窗口。
&esp;&esp;【裴止:周哥。】
&esp;&esp;周岩秒回:【咋了?】
&esp;&esp;【裴止:你知道什么叫正常的工作往来吗?】
&esp;&esp;周岩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回了一条:【你翻小林手机了?】
&esp;&esp;这消息看的裴止很不舒服,裴止没有回复。
&esp;&esp;周岩又发了一条:【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们吵了?】
&esp;&esp;【裴止:他问我到底把他当所有物还是人。】
&esp;&esp;【周岩:那你怎么说的?】
&esp;&esp;【裴止:我没说。】
&esp;&esp;周岩这次沉默了很久,屏幕才重新亮起来:【裴止,你喜欢他,对不对?是那种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esp;&esp;裴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打字。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esp;&esp;喜欢。他当然喜欢。
&esp;&esp;喜欢到他愿意为了对方去看他最讨厌的心理医生,然后把最不堪的那段经历拿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自己能像个正常人站在他身边。
&esp;&esp;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理取闹。
&esp;&esp;因为自卑。
&esp;&esp;裴止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冬夜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干冷的刺痛感。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esp;&esp;然后咳嗽。
&esp;&esp;身为乐队的主唱吸烟是大忌,他戒了很久,但今天真的忍不住。
&esp;&esp;其实比起吸烟,他更想狠狠扇自己巴掌或者那头撞墙。
&esp;&esp;但那是不正常,裴止知道。
&esp;&esp;烟雾在夜色里散开,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esp;&esp;林溪山在宿舍里坐了两个小时。
&esp;&esp;林霁川不在,房间很安静。
&esp;&esp;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他和沈既明的微信聊天界面。他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试图找出哪怕一句越界的话。
&esp;&esp;没有。
&esp;&esp;沈既明发来的消息全是工作相关。
&esp;&esp;但他能理解裴止为什么看了会不舒服。
&esp;&esp;沈既明这个人说话确实带着一种天然的关切,那种关切说好听是惜才,说难听是暧昧。但林溪山很清楚,沈既明对他的兴趣是对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的兴趣,而不是对一个“男人”的兴趣。
&esp;&esp;况且沈既明手上的行业资源是陈教授的项目够不着的,对林溪山来说,沈既明确实是一块跳板。
&esp;&esp;但他没办法跟裴止解释这个。
&esp;&esp;因为不管他怎么解释,裴止听到的都只会是“这个人对我有用”,然后裴止会问“那我对你也有用吗”,然后他们就会陷入那个死循环。
&esp;&esp;林溪山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esp;&esp;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又放下。
&esp;&esp;又站起来,又拿起外套。
&esp;&esp;这次他没有放下。
&esp;&esp;他推开门走进冬夜的冷风里,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裴止公寓的地址。
&esp;&esp;车里开着暖风,他在想自己问的那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所有物还是人?”,他分明知道裴止的答案。
&esp;&esp;也知道裴止说不出来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在那种时刻说出脆弱的话。
&esp;&esp;谢知恩说过,应激反应不仅影响身体,还会影响语言中枢。
&esp;&esp;他不是普通人,是个病人。
&esp;&esp;深夜十二点,林溪山站在裴止出租屋门前。
&esp;&esp;他有钥匙,直接开了门。
&esp;&esp;阳台的玻璃门半敞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esp;&esp;林溪山进门后先是关上了阳台的门,再穿过客厅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烟味。
&esp;&esp;他推开卧室的门。
&esp;&esp;裴止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