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尧没客气,舀了一碗。
&esp;&esp;还是菜叶子糊糊,但多了点盐味,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esp;&esp;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esp;&esp;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哼一首跑调的小曲,声音嘶哑,在夜色里飘荡。
&esp;&esp;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esp;&esp;挣扎,麻木,日复一日,像陷在烂泥里的虫子,拼命蠕动,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esp;&esp;司尧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下。
&esp;&esp;“谢九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附近,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esp;&esp;谢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洗澡?”
&esp;&esp;“嗯。”司尧说,“身上太脏了,受不了。”
&esp;&esp;谢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装不知道?”
&esp;&esp;司尧没说话。
&esp;&esp;“这儿是流民区,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谢九指着周围。
&esp;&esp;“你看这些人,谁不是一身泥一身病?还洗澡?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往东走半里地有条小河沟,水脏,但能凑合擦擦身子。”
&esp;&esp;“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晚上不太平,有混混抢东西,也有饿疯了的野狗。”
&esp;&esp;司尧点点头:“知道了。”
&esp;&esp;他站起来,朝东边走去。
&esp;&esp;谢九在后面喊了句:“别去太久,真遇上事,喊一嗓子,窝棚区里有人能听见。”
&esp;&esp;司尧摆摆手,没回头。
&esp;&esp;半里地不远,但天黑,路烂,走得艰难。
&esp;&esp;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esp;&esp;司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esp;&esp;他想起现代,海滩,冰镇可乐,海啸,纯白空间,系统那怂包光球,还有
&esp;&esp;祁修衍那张妖孽的脸,和那双冰封的眼睛。
&esp;&esp;想起六次死亡。
&esp;&esp;喉咙被箭射穿的冰凉,胸口被掌碎的剧痛,浴池里血染红的水面,演武场上箭雨落下时的破空声,诏狱里一刀一刀割肉的钝痛
&esp;&esp;还有最后一次,他把军刺捅进祁修衍心脏时,那人错愕的眼神。
&esp;&esp;司尧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夜空。
&esp;&esp;星星很少,月亮被薄云遮着,朦朦胧胧的。
&esp;&esp;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祁修衍现在,在干什么?
&esp;&esp;司尧扯了扯嘴角,笑了。
&esp;&esp;笑得很冷,带着点疯劲。
&esp;&esp;“等着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远处那座皇宫说话,“老子现在确实像条烂泥里的狗。”
&esp;&esp;“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esp;&esp;“等我咬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esp;&esp;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谢九说的那条小河沟。
&esp;&esp;说是河沟,其实就是条污水渠,水是黑的,飘着垃圾,散发着臭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