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祁修衍踩着沉稳的步伐登上御阶,在龙椅上落座时,所有人都习惯性地垂下眼帘,准备开始今日的朝议。
&esp;&esp;然而,下一刻——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陛下身后侧,那个亦步亦趋跟着、最后在龙椅旁站定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esp;&esp;那是个生面孔。
&esp;&esp;很年轻,穿着宫中侍卫的服饰,身姿挺拔,容貌
&esp;&esp;尚可。
&esp;&esp;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甚至
&esp;&esp;站在那儿,身体还几不可查地微微晃了一下。
&esp;&esp;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站的位置,紧挨着龙椅扶手一侧。
&esp;&esp;这通常是陛下最信任的贴身侍卫或心腹内侍才有的殊荣。
&esp;&esp;可此人面生得很,且神态间毫无敬畏忐忑,只有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和困倦。
&esp;&esp;刹那间,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震惊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司尧身上。
&esp;&esp;低低的吸气声和衣袍摩擦的细微响动在殿内弥漫开来。
&esp;&esp;最近朝中私下流传的、关于陛下对某个“囚犯”态度异常的传闻,瞬间在许多人心中得到了印证。
&esp;&esp;竟然是真的?
&esp;&esp;不仅没杀,还带到了朝堂之上?
&esp;&esp;这、这简直是
&esp;&esp;司尧对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懒得搭理。
&esp;&esp;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困,站着都能睡着的那种。
&esp;&esp;趁着祁修衍听取第一个官员奏报的功夫,司尧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
&esp;&esp;让自己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冰凉坚硬但好歹是个支撑的龙椅靠背侧面。
&esp;&esp;他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合拢
&esp;&esp;祁修衍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将百官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esp;&esp;他并不在意这些猜测,甚至
&esp;&esp;有点乐见其成。
&esp;&esp;让这群老东西有点事情琢磨,省得整天盯着他挑刺。
&esp;&esp;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身侧那个“倚着”龙椅打瞌睡的家伙身上。
&esp;&esp;看着司尧脑袋一点一点,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几乎要滑下去的样子,祁修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esp;&esp;枯燥的朝议进行着,无非是哪里又闹了灾请求赈济,哪里边境有些摩擦需要定夺,哪个官员弹劾哪个官员结党营私
&esp;&esp;陈词滥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esp;&esp;就在这时,一位胡子花白、面容古板的老御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却刻板。
&esp;&esp;“陛下,臣有本奏!”
&esp;&esp;:十八还年幼无知?巨婴吗?
&esp;&esp;“礼部侍郎周文远,治家不严,纵容其嫡子周显于闹市纵马,踏伤平民。”
&esp;&esp;“事后非但不加管束赔偿,反而仗势欺人,将苦主驱赶出京。”
&esp;&esp;“此举有违圣人之教,败坏官箴,恳请陛下严惩,以正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