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尧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esp;&esp;他转过头,直视着祁修衍的眼睛。
&esp;&esp;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挑衅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甚至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esp;&esp;“包括你,祁修衍。”
&esp;&esp;他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什么。
&esp;&esp;“你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永远不会知道下面那些为了一口吃的苦苦挣扎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esp;&esp;“你”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想象不出来的。”
&esp;&esp;:你到底想干嘛呀活爹?
&esp;&esp;御花园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esp;&esp;风停了,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esp;&esp;墨刃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esp;&esp;祁修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册子。
&esp;&esp;他看着司尧,看了很久。
&esp;&esp;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妖孽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esp;&esp;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你的意思是,朕、也该下去看看?”
&esp;&esp;“我没说啊,你可别碰瓷。”司尧耸耸肩,死猪不怕开水烫。
&esp;&esp;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esp;&esp;他生在冷宫,吃过馊饭,挨过冻,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sp;&esp;久到他坐上龙椅后,就刻意把那些记忆封存起来,好像那样就能抹掉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去。
&esp;&esp;可自从这司尧来了之后,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东西,又被撬开了一条缝。
&esp;&esp;司尧不知道祁修衍在想什么,见他盯着自己又不说话,无趣的摆摆手,转身朝旁边走了走。
&esp;&esp;这狗暴君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阵一阵的。
&esp;&esp;祁修衍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司尧以为他又要发火的时候
&esp;&esp;“墨刃。”祁修衍开口。
&esp;&esp;“属下在。”
&esp;&esp;“名单上的人,按罪证轻重分开。”祁修衍说,“罪证确凿、主动伸手的,按律处置,该杀杀,该流放流放。”
&esp;&esp;墨刃:“是。”
&esp;&esp;“那些只是失察、迂腐、或被迫同流的”祁修衍顿了顿,看向司尧。
&esp;&esp;“让他们去江南,去灾区,去难民安置点,去河堤工地。”
&esp;&esp;“让他们看着,让他们干活,让他们吃难民吃的饭,住难民住的地方。”
&esp;&esp;他语气很冷,但与刚刚说“全部凌迟”时,截然不同。
&esp;&esp;“时限三个月,三个月后,活着回来的,写陈情书,朕要看。”
&esp;&esp;“写不出来,或者写得朕不满意”
&esp;&esp;祁修衍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esp;&esp;墨刃深吸一口气,低头:“属下明白。”
&esp;&esp;他起身,匆匆退下,背影甚至有点仓皇。
&esp;&esp;御花园里,又只剩下祁修衍和司尧两个人。
&esp;&esp;阳光依旧很好,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