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江南堤坝,前年拨银八十万两重修,去年又拨五十万两加固,结果今年一场春雨,垮了三十里。”
&esp;&esp;“八十万两雪花银,够多少户百姓吃多少年?”
&esp;&esp;“你们知道这些银子,从户部出来,到真正变成堤坝上的石头,中间经过多少只手?”
&esp;&esp;“每只手又留下了多少?”
&esp;&esp;“你们不知道。”司尧自问自答,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
&esp;&esp;“因为你们的职责,就是批条子,拨银子,然后等着看完美的账本和歌功颂德的捷报。”
&esp;&esp;“至于银子去哪儿了,堤坝为什么垮,灾民为什么反”
&esp;&esp;“那不是你们的职责范围,那是地方官员处置不力,对吧?。”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涨红或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哦,我忘了。”
&esp;&esp;“或许有些大人是怕下去之后,看到的东西太多,回来之后”
&esp;&esp;“就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批那些自己都不信的条子,说那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了。”
&esp;&esp;“毕竟,没见过血,没听过哭声,有些谎言,说起来才更理直气壮,对吧?”
&esp;&esp;这话太过诛心。
&esp;&esp;殿内一片死寂。
&esp;&esp;许多官员脸色变幻,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怒不可遏却又无法反驳。
&esp;&esp;“你你血口喷人!”
&esp;&esp;终于有人颤抖着手指着司尧,却也只能重复苍白无力的指责。
&esp;&esp;“是不是血口喷人,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司尧耸肩。
&esp;&esp;“还是说,各位大人连下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esp;&esp;“只敢在这里,用‘祖宗法度’、‘朝廷颜面’当盾牌,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凶的官员,意有所指。
&esp;&esp;司尧冷冷的勾起唇角,“你们,和你们手下那些处置不力、失察渎职的官员,就该亲自下去看看你们口中的‘职责范围’。”
&esp;&esp;“去看看你们笔下轻飘飘的‘灾情’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esp;&esp;“若看过之后还觉得‘辱没斯文’,‘践踏体统’”
&esp;&esp;他再次顿住,视线扫过下方那一张又一张铁青的脸,一字一顿:“那你们,活该被千刀万剐。”
&esp;&esp;“你”
&esp;&esp;“这”
&esp;&esp;眼看局面僵持,一直沉默的祁修衍,终于在此刻换了个姿势。
&esp;&esp;一直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冲突的玄影和墨刃,心头同时一跳。
&esp;&esp;而司尧,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esp;&esp;他忽然转过身,面向祁修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抬手指了指高坐龙椅的某人。
&esp;&esp;祁修衍挑眉,不解的望着他。
&esp;&esp;司尧勾唇,声音清晰无比,回荡在寂静的金銮殿:“要我说,也别光是这些大人该下去看看。”
&esp;&esp;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石破天惊:“就是祁修衍你自己,也该下去看看。”
&esp;&esp;“看看你现在坐拥的、这表面光鲜的月归朝,内里到底烂成了什么逼样。”
&esp;&esp;“轰——!”
&esp;&esp;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金銮殿上。
&esp;&esp;所有人都懵了,傻了,惊呆了。
&esp;&esp;他不仅当众直呼陛下名讳,竟还敢用如此粗鄙不堪的语言指责江山?
&esp;&esp;这
&esp;&esp;这已经不是放肆,这是大逆不道,是诛九族的大罪!
&esp;&esp;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声讨。
&esp;&esp;“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