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
&esp;&esp;“亥时到丑时,两个时辰?”
&esp;&esp;“嗯。”
&esp;&esp;“我们泡了两个时辰的澡?”
&esp;&esp;“嗯。”
&esp;&esp;司尧沉默了。
&esp;&esp;然后,他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esp;&esp;“你有病吧?”他瞪着祁修衍,须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手没有一直泡在水里所以并没有太大变化。
&esp;&esp;但随着他起身出了浴池,一低头——
&esp;&esp;“卧槽!这哪来的死了没埋的冤鬼?”
&esp;&esp;祁修衍看着他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唇角止不住的扬了又扬。
&esp;&esp;一会后,祁修衍也上来了,走到一旁,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esp;&esp;司尧看着他,忽然开口:“祁修衍。”
&esp;&esp;“嗯。”
&esp;&esp;“你身上的疤,怎么来的?”
&esp;&esp;祁修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小时候被人打的。”
&esp;&esp;司尧眉头微皱。
&esp;&esp;“冷宫里,”祁修衍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冬天只能缩在角落发抖。”
&esp;&esp;“福安看我可怜,偷偷给我送吃的,被发现了,连带着一块被打了一顿。”
&esp;&esp;他转过身,让司尧看前胸的几道疤:“这是七岁那年,母妃被赐死时,朕扑上去护她,被侍卫用刀砍的。”
&esp;&esp;他又指了指腰间:“这是十二岁那年反抗时留下的。”
&esp;&esp;司尧沉默地看着那些疤,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有些依然触目惊心。
&esp;&esp;“后来呢?”他问。
&esp;&esp;“后来?”祁修衍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自然是杀了他。”
&esp;&esp;司尧挑眉。
&esp;&esp;“那是朕第一次杀人。”祁修衍说着,眼神有些飘忽,“一个老太监,五十多岁了,朕当时十二岁。”
&esp;&esp;“朕用他的腰带,勒死了他。”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尧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esp;&esp;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条腰带,勒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
&esp;&esp;那是怎样的绝望,才能逼出一个孩子那样的狠绝?
&esp;&esp;“祁修衍。”司尧开口。
&esp;&esp;祁修衍转头看他。
&esp;&esp;司尧也看着他,“你母妃是怎么死的?”
&esp;&esp;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esp;&esp;那笑容,比方才的冷意真实了几分。
&esp;&esp;“凌迟。”他缓缓开口:“八百二十二刀,三日,行刑的时间凑起来不到半日,剩余的时间”
&esp;&esp;他缓缓说着,语气平静到令人发指,“是三个太医用来给母妃吊命的。”
&esp;&esp;“他们说朕是煞星,是妖孽,说朕生来就该死。”
&esp;&esp;“还有人说,朕母妃是罪臣之女,朕身上流着罪人的血,不配活着。”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司尧:“可偏偏,朕活到了最后,他们却早已尸骨无存。”
&esp;&esp;司尧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道:“干的漂亮,就是手段太单一了。”
&esp;&esp;祁修衍失笑:“嗯,朕不知道该怎么折磨人,有机会”
&esp;&esp;“你教教朕?”
&esp;&esp;司尧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烛火摇曳,映在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