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从来都是“陆公子”。
只看沈玉瑛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在这般认真,显然是有重要之话要告诉自己。
“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硬拼,抢不到就退,追不上就撤,物证丢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事实上,沈玉瑛觉得这物证很难找回来了。
因为对方并不是想要利用这物证做什么,只要这物证被毁了,那也就足够了。
可陆云起和韩端的判断都是必须要去。
他们有自己的考虑。
陆云起在月光下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双眸中荡漾起潋滟的流波。
“我知道,我这个人惜命,还没活够。”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匕,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万一路上再碰上什么人,韩大人挡在前面,你在车里也别慌,这匕开过刃,削人够用。”
沈玉瑛接过匕,刀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凝眸在月光底下朝他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给姑娘家送东西,不是药膏就是匕。”
“还会给你带桂花糕。”陆云起又是一笑。
韩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显然被这小情侣的气氛腻歪到了。
陆云起握紧缰绳,最后看了她一眼。
“走了。”
他拨转马头,带着几人策马朝信号传来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沈玉瑛自是忧心不已。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山庄前停了下来。
沈玉瑛掀开车帘,看见面前是一座灰瓦白墙的大宅子,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门口挂着两盏极不起眼的灯笼。
出门前一片晒谷场和几垛垒得整整齐齐的稻草堆。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普通的庄子,就像是某大户人家的资产,交给下人在经营。
韩端翻身下马,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朝门房晃了一下。
门房是个驼背老头,眯着眼看了看令牌,拉开大门,让马车驶了进去。
沈玉瑛跟着韩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才现这庄子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穿过一道窄窄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比前院大了不止一倍,青砖铺地,别有洞天。
院角还有一座望楼,木梯盘旋而上,顶上站着一个了望哨。
这根本不是什么农庄,这是一处锦衣卫的秘密据点。
这里的锦衣卫无不佩戴绣春刀,身着飞鱼服,眼神犀利。
若是苏州府内有什么事宜需要调查,那应该是从这里出人。
沈玉瑛跟在韩端身后穿过廊道,心里忍不住涌起一丝苦涩。
她猜想,也许前世韩端接到的命令,就是在这样的庄子里签的。
些把她押回苏州菜市口的锦衣卫,出前也曾在这样的院子里核对过文书。
可现在,韩端把她带进了这个庄子,
前世和今生之间只隔了几个月,但好像隔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