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心里咯噔一下,默默记牢。
等真看见那条河时,手心都热了。
只要装作失足滚下坡,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薛濯再神通广大,也别想找到她的影子!
乐雅深吸一口气,压住心跳,回屋避开耳目。
伏在灯下写了封短信,托趣儿找机会捎给阿姐。
她不是想拖阿姐一起走,就怕阿姐瞎担心。
可两人若一块儿动身,薛濯立马就能嗅出不对劲。
所以得错开日子,分头行事。
好在阿姐懂她,只等着信号,一句话不多问。
这几天,乐雅出门总有人跟着。
她不敢多留,转悠一圈就回来。
雨天更老实,在屋里织络子,手指翻飞,看着乖得很。
偶尔,她也会盯着城外那座山呆。
这庄子静得古怪,白天也像没人住似的。
乐雅有时真恍惚觉得,自己往后就得在这儿种菜、喂鸡、过完下半辈子。
可到了夜里,雨一落。
山影黑黢黢卧在远处,活像一头蹲着不动的巨兽,冷冰冰盯着庄子看。
窗纸上雨点噼啪响,乐雅裹着毯子坐在窗边听雨,掰着手指细想回京这两年的事。
越想越明白,这儿从来不是她的家。
既然已经跟阿姐重聚,那就早点甩开这些破事,跑得远远的才安心。
她不再乱琢磨,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闭眼就睡。
第二天一早,太阳老老实实挂上了天。
乐雅坐在窗边了会儿愣,转头就把文霖叫了过来,问他薛濯最近咋样。
文霖一看这架势,心里立马琢磨开了。
姑娘八成又惦记上大公子了。
他也没拐弯抹角。
“大公子这几天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前天晚上干脆在刑部地上铺了张毯子凑合睡的。昨儿还下那么大的雨,雷声一阵紧过一阵,屋檐水哗哗地淌,他回来时靴子都湿透了。我瞧见他咳嗽了两声,嗓子有点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着凉。”
乐雅皱了皱眉,把手缩进袖子里搓了搓。
“忙成这样?”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乎乎的。
“要不我煮点热乎的,你帮他捎过去?再烙两张葱油饼,夹点酱菜,裹着热气递过去,好歹能垫垫肚子。对了,我前几天顺手缝了个香囊,也带去吧。”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指尖捻起一根细线。
“里面装的是陈皮、艾叶和丁香,都是晒干碾碎的,味道清神,不刺鼻。针脚不大齐整,你别笑话。”
文霖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
“行嘞,姑娘缺啥您尽管开口,我让厨房先备着,等您一声令下,立马装盒封条。”
其实他巴不得乐雅多往刑部跑跑。
毕竟搬出去后,万一薛濯慢慢淡了,老太太那边可就真得逞了。
可这话他不敢明讲,只能暗地里推一把。
再说,薛濯身边压根没别人,对乐雅这份心,稳当得很。
老太太总觉得一娶正妻,感情就凉了半截。
她哪知道,薛濯和柳姑娘之间就是签了纸契约,各取所需罢了。
柳姑娘进门不过半月。
只在初一、十五露面。
其余时间全在自己院中养病,连大夫都很少请。
薛濯每月初五去一趟,坐半个时辰,说几句话,喝盏茶便走,从不留宿。
更别说,薛濯私底下早打定主意,要给乐雅一个体面身份。
他还亲笔写了一封密信,托快马送往江南。
查实乐雅祖上三代清白,好为日后礼部查验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