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河源头在云层上方裂开了一道缝。
茶灵蹲在岩壁上,绿光从她指缝间溢出,
渗入下方那片薄薄的水面。
水是清的,
能看见河床底部的卵石表面附着一层银白色的细末,像霜。
三日前的约定就在此地,此刻巳时已过,君澜的影子却连一丝都没有浮现,已经迟了两个时辰。
潇湘站在下游,
手中那枚碎瓷片表面的水珠正以一种缓慢的反常度蒸干。
她翻转瓷片背面,那道新刻的纹路正在变浅,
边缘模糊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的墨迹。
孙悟空蹲在一棵斜伸向水面的枯柳上,
爪子搭在膝盖上,火眼金睛盯着上游方向。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干枯芦苇的沙沙声,却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跳下来,落在茶灵身边,爪子探入水面,捞起一把银白色的细末——
这不是灵河水本身的东西。
他将细末举到鼻尖嗅了嗅,是魂印脱落之后留下的壳。
“她颈上那道环印被解了,就在这水面上解了。”孙悟空说道。
茶灵猛地站起身:“那她人呢?”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盯着上游更远处,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划过水面,
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水面飞行后留下的压痕,
又像是一根极细的线被风托着掠过河床表面。
他沿着那道痕迹走了约莫百步,在河道拐弯处停下。
痕迹在此处突然中断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断。
水面上漂着一片沾湿的桃花瓣,粉白色,边缘完整,
像是刚从枝头被碰落。
可此地离最近的桃林有上百里,有人来过。
潇湘也看见了,那片花瓣把君澜身上的魂印解了,然后他带走了他。
解魂印的人手法极利落,
连刑殿的追踪标记都一并抹去了。
三日之约自然作废。
“那个谢怜。”茶灵的声音冷下来。
“谢怜不会解自己的魂印。”
潇湘摇摇头,
“那道标记是刑殿的法宝,只有更高阶的解除咒才能直接抹消。
谢怜虽是镇殿使,但他没有这个权限,除非,除非有人从刑殿内部替他销了案。”孙悟空说道。
三人在河边站了许久,风从桃花瓣飘来的方向吹过,
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
与灵河上游的寒气截然不同,那种暖意钻进绿光和银白水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