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一分会怎样?射中心脏?当场毙命?
所以他是在害怕我死?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想笑,可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前世他下令万箭穿心的时候,可没见有半点犹豫。现在倒怕我死了?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我抬起右手,掀开护腕。暗红色的印记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烫,而且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忽然想起苏晚晴那句话——变的,不止我一人。
如果萧衍也重生了……
如果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那他今天的失控,眼里的恐惧,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就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在担心一个臣子。
他是在害怕——害怕再次失去,害怕重蹈覆辙,害怕那个“若那箭偏一分”的后果。
我闭上眼,靠在榻上,左臂的疼痛和手腕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像两把火,烧得我浑身发烫。
帐外又传来隐约的惨叫声,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摇曳的阴影。
萧衍。
你究竟……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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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驰骋
围猎场设在南山皇家林苑,是前朝就圈下的地,方圆几十里,山高林密,据说里头还放养着前些年从北境运来的猛兽——熊、虎、豹子,专门给皇室子弟练胆用的。
我左臂的伤还没好全,骑马弯弓都使不上劲,本来不想来。可萧衍下了旨,说三皇子受了惊吓,让我这个“救命恩人”陪着,压压惊。话说到这份上,我推不掉。
猎场外围旌旗招展,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铁桶一般。萧衍骑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立在最高处,一身明黄猎装,背着一张铁胎弓,正低头跟身旁的赵铁山说着什么。三皇子萧景跟在他侧后方,小脸还白着,看见我,眼睛亮了亮,想过来,又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进入林间前,宁王萧启曾骑马路过,笑吟吟对萧绝说:“侯爷骁勇,今日定能猎得头彩。哦对了,东南坡鹿多,但林深,侯爷小心脚下。”当时只觉是客套,此刻想来,那“林深”二字,仿佛别有深意。
“侯爷,”林墨牵过我的马,压低声音,“您伤还没好,待会儿就在外围转转,别往里走。”
我点头,翻身上马。左臂用力时还是扯着疼,我皱了皱眉,没吭声。
围猎开始,号角长鸣。上百骑从营地冲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萧衍一马当先,带着一队亲卫冲进林子,目标明确——听说是前日有猎户在林深处发现了熊踪。
我刻意放慢速度,落在队伍末尾。等前面的人都进了林子,才策马往另一个方向走——东南边有一片缓坡,林木稀疏,猎物少,人也少,正好图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