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不是这样。
手腕上的印记这半个月来烫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能把我疼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在警告,在……提醒。
“侯爷,陛下可能还要些时候,您喝茶。”李德全端来一盏茶。
我接过,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温度刚好,可喝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放下茶盏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御案——
然后定住了。
案上摊开着一本奏折,朱批已经写好了,是萧衍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批的是江南水患的事,措辞严谨,条理清晰,是标准的帝王批阅。
可让我移不开眼的,不是那些朱批。
是奏折旁边的空白处。
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批注,不是备忘,是毫无意义的、重复的字——全是“绝”。一个挨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得用力,墨迹都渗到了纸背,有的只是轻轻勾勒,像无意识的描摹。
绝。
绝。
绝。
我的名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我喘不过气。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那些字迹开始扭曲、模糊,又变得无比清晰。我死死盯着那些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萧衍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在奏折的空白处,在这种他处理国事的地方?
是无意识的习惯?是……某种执念?
还是……
那个我不敢深想的猜测又一次撞进脑海——如果萧衍也重生了,如果他也有前世的记忆,那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恨?悔?还是……
“侯爷?”
李德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死死盯着那本奏折,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茶凉了,老奴给您换一盏。”李德全说着,伸手要去拿我面前的茶盏。
“不用。”我立刻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渴。”
李德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但很快又低下头:“是。”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可脑子里全是那些字,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绝。
绝。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