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提起朱笔,在奏折的空白处,写下一个字。
绝。
写完,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我放下笔,吹灭蜡烛。
御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心口那个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像颗不会熄灭的火种,在深夜里,静静燃烧。
北境烽烟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是卯时初送进宫的。
我正在后院练刀——手腕上的印记这几天一直温温的,不烫也不冷,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可我心里却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那天萧衍撕圣旨的样子,还有后来在御书房里他那句“下次有话直接问我”。
直接问他?
问他什么?问他为什么要撕圣旨?问他那句“没人配得上我”到底什么意思?还是问他……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
“侯爷!侯爷!”
林墨几乎是冲进后院的,手里抓着一卷明黄的加急文书,脸色铁青:“北境军报!狄人集结五万骑兵,突袭了黑水关,守将战死,关城……丢了!”
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水关。
北境第一道防线,我当年亲自督建的要塞。守将是赵铁山的侄子赵峥,那个在庆功宴上我提起过的、战至最后一刻的年轻将领的弟弟。我离京前还见过他,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拍着胸脯跟我说“侯爷放心,有我在,狄人一只脚都别想过关”。
现在关丢了,人死了。
我捡起刀,插回刀鞘,动作很慢。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散了,只剩下北境的地图——黑水关后面是狼山,狼山后面是白河,白河后面……就是北境大营。
如果狄人动作够快,七天就能兵临城下。
“备马。”我说,“进宫。”
“侯爷,您的伤……”
“早好了。”
确实早好了。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连军医都说“侯爷恢复力惊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手腕上那个印记在起作用——每次发烫之后,伤口都会好得快些。像某种……诡异的滋养。
我换好朝服,骑马往皇宫赶。街道上已经传开了消息,百姓成群聚在一起,脸上写着惶恐。北境离京城千里,可“狄人破关”四个字,足够让所有人想起十几年前的战乱——那时候北境防线一溃千里,狄人的骑兵一直打到京郊,京城戒严了整整三个月。
太极殿里气氛压抑。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探究的,期待的,幸灾乐祸的。周谨言站在文官列里,脸色难看,但看见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张谦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萧衍还没来。
我走到武官列首位站定,垂着眼,看着地面金砖的纹路。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很强烈,像某种预警。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