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一下一下,像心跳。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李德全守在门外,见我进来,立刻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咯哒。”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萧衍坐在御案后,没批奏折,也没看书。他就那么坐着,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窗外的方向,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今天换了身玄色常服,领口松着,能看见里面纱布的边缘——背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全。
“臣萧绝,参见陛下。”我躬身。
他没回头,也没说“平身”。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声声敲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过来。”
我直起身,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的表情,又不会太近。我垂着眼,看着地面青砖的纹路,等他说下一句。
“你怎么想?”
他突然问。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可我知道他在问什么。赐婚,周家女儿,满朝文武的逼宫——他问我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
我抬起头,看向他。阳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累。
“雷霆雨露,”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俱是君恩。臣,无有不从。”
无有不从。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萧衍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怒火,是……难以置信?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越来越近。玄色的常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带起一阵风,风里有龙涎香,还有……药味。
他背上的伤,果然还没好。
他在我面前停下,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药味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我要听你真实的想法。”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萧绝,我要听你真心的想法。”
真心的想法?
我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悲凉的笑意。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得像潭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陛下希望臣怎么想?”
萧衍一愣。
“希望臣感恩戴德,叩谢天恩,欢天喜地地娶了周家女儿,从此安分守己,不再给陛下添麻烦?”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还是希望臣痛哭流涕,说自己配不上贵女,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衍的呼吸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