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丝恐怖的冷笑,还不如不笑,“风月很美,让人失去一切也要得到,而你很丑,除了被玩弄,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
她脸上笑容敛去,意兴阑珊没了滋味,他粗鲁推开梁蘅芷,她仓促倒退几步,身体重重跌撞进沙发,放置在中间的玉如意铬了她脊背,疼得脸色一白,她一边抽气一边说,“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
他面无表情卷起一截袖绾,露出精壮紧实的手臂,“怜香惜玉,也不会对你。你只是我的奴隶。”
她爬起的动作一滞,又恢复如常,“床上的奴隶吗?瞧,你忘了,我可还记得。你这风流半生的公子哥,对女人也怜惜过呀。”
梁蘅芷记忆中的曹荆易,就是一个阴晴不定,喜怒瞬息万变的男子,他家世太过耀眼,城府也太过高深,他无往不胜呼风唤雨,他一旦对什么萌生了兴趣,就势必不会放过。他和乔川不同,乔川拥有的全部是夺来的,豁出性命熬出头的,而曹荆易,他根本不需要掠夺,他要的便主动落入他囊中。
他非常矛盾,他有一副温润的样貌,却有一颗黑透的心肠,世人看曹荆易,都以为他极其美好,其实他的阴毒,奸诈,残暴,都藏匿在这副迷惑的皮囊之下。
如果谁问她,曹荆易到底爱什么。
她大约哑口无言。
他什么都爱,也什么都不爱。
他永远假惺惺,淡泊而平和,对一切都很看重,又全部瞧不上,他做完一件事,刚刚被她察觉他在筹谋什么,又忽然大相径庭,天翻地覆,猜不透,看不清,摸不出,想不到。
倘若乔川是无情无义的亡命徒,曹荆易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前者坦荡暴露自己的坏,自己的深沉,自己的凶狠,而后者则悄无声息把坏藏起,仿佛戴着面具的夜行者,出其不意,暗中杀戮。
梁蘅芷觉得,乔川赢了周怀海,赢了所有人,一定赢不了曹荆易。
他太狠了。
他的狠,连一丁点人性都没有。
一个官场白道的爷,大权在握,嗜血残暴和亡命徒不相上下,那将是多么双重的可怕。
她垂下眼眸,透过翻卷的裙摆凝视自己私处纹绣的字,奴隶。埋没入浓重的毛发里,很难察觉,但她清楚当时那一刻有多么痛。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火辣辣的剧痛。
刀尖刺入皮肉,她满面扭曲撕心裂肺哭喊,哀求他放过自己,她会忠心耿耿,只求他不要如此残忍。
曹荆易端坐在屏风之外,品茗一壶大红袍,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他这辈子,除了柳玥的眼泪,曾击碎过他心底竖起的屏障,软化过他的棱角,其余人都不能,那些悲惨,懦弱,可怜,都像是笑话,他只觉有趣。
他将最耻辱的两个字烙印在她身上,试图控制她永不叛变,即使终有一日,她也不敢反噬,不敢控诉,不敢将他对她的恶行大白天下,他握着她最狼狈,最低贱的证据,她是梁家的女儿啊,梁蘅芷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梁家给予,一旦她的污点被揭露,梁政委瞬间会落马,她将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