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和肩膀,胸口与胯骨遭受的攻击最重,每行走一步都万分艰难,管家仆人不忍说,“乔公子,抬着您离开吧。路太远了。”
乔川置若罔闻,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前淌落,苍白的脸上早已雾气昭昭,腰板却连一厘都未曾弯曲。
在相隔十几米的墙角,瓦砾泥沙所掩埋下,一粒嫣红跳动闪烁,将这副场面无一遗漏,投映到书房常秉尧的面前。
阿彪贼眉鼠眼打量他脸色,试探问,“寻常马仔进去都尿裤,川哥倒是不怕,这就结了吗?”
常秉尧目光定格在乔川离开后,沙土上的一滩血迹,语气听不出喜悲愠怒,“斗兽场他都能平安无恙上来,还有什么刑罚降得住他,不结束,你有法子吗。”
阿彪想说毙了就是最好的法子,然而他不敢,这话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能讲。且不论常秉尧没这个念头,即使有,如今杀乔川可是难如登天,谁去做,谁敢做,何况他在福建声名鹊起,江湖帮派谁不知乔川,他无缘无故消失,常秉尧不是自己往条子的手铐里套吗。
他憋了许久,挤出一句,“川哥的骨头是真硬。”
常秉尧淡笑,“比我都硬,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硬是闯荡黑道的好手,可是…”阿彪眼珠转了转,“也不好降服。他肯为您卖命,您就高枕无忧,他一旦不肯,有了二心,就是您最大的劲敌。”
常秉尧食指压在一枚按钮上,屏幕倏而黑暗下去,他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拂了拂杯口浮荡的茶叶末,还有些烫口,他喝时也是一点点饮用,“你想怎样。”
阿彪听出不对劲,急忙低头,“常爷和川哥父子之间的事,我不敢置喙。”
常秉尧大约不喜欢这苦味,皱眉咽下一枚茶叶,咳嗽了一声,“清楚自己多嘴,就老实闭紧。少想邪门歪道,你想动他,你还没这两把刷子。”
乔川被关押在一间潮湿黑暗,阴森无比的暗室,在主楼庄园的地下,进入后双脚会被绑上特制的粗铁链,天大的能耐也挣脱不了,插翅难逃,故而通往地牢的走廊,没有人驻守。
乔川坐在草堆上,手指捏了捏链子,他暗中发力,尝试几下,链子在他掌心竟有些软,他心里有数,如果他用十分蛮力,这链子困不住他,他势必能掰碎成两截,可他不准备逃,假以时日他若借助阴谋诡计脱离常秉尧的掌控,也绝不能和他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他把眼光瞄准了广东深城,同一块山头,要么你死我活,要么旧情牵扯,常秉尧把他扶持起来,他不能不念父子情分,他得做给外人看。
乔川扯下几缕布条,缠裹在伤口最严重的两处止血,他闭目静坐许久,半睡半醒,天色入夜,分不清回荡在楼上的钟声敲过九下还是十下,破败的门扉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响动,接着敞开好大一道缝隙,瘦瘦小小的人影挤进来,在黑暗中四下摸索,喊了句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