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的确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现她身影的这一刻,鱼裳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放松。
鱼裳立刻道:“萧师姐,你便在此接应,我先下山去,在后方跟随她……”
说这句话时,鱼裳的本意仍然是要护持姜挽月一程。
既然要护住她,以免她在登山攀崖时失足跌落,那自然是悄悄缀在她身后最为保险。
总不能是两个人都只在山上看着,等到现姜挽月跌落山崖的那一刻再一起慌忙冲下山去救,最后又因为鞭长莫及而一起徒呼奈何吧?
那还救个什么?
真要等她们去救,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鱼裳话音落下,便要施展轻功下山。
却见下方山道上,姜挽月那看似渺小的身影度竟是极快。
前一刻,山上的萧平芜与鱼裳二人才刚刚看到她从东边山脚下的小道靠近采云峰,下一刻,便只见她的身影窜入了下方登山的石径中。
不过转眼间,她整个人便已是隐没在半山腰下那重重苍翠的桑林中。
鱼裳说是要下山去缀在她身后保护她,可只是片刻,姜挽月的整个身影便已是消失不见。
这还怎么保护?
山上,萧平芜一直紧皱的眉眼间终于泄露出些许笑意。
她的声音里也带着笑道:“如何?鱼师妹可还要下山去寻人?”
鱼裳先是轻哼一声,嘴角弧度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道:
“下山自然也还是要下山的。半山腰的路口总计只有那几条,我这便下山候着。”
却听萧平芜悠悠道:“鱼师妹可千万谨慎些,莫要叫你那弟子察觉到你缀在她后头。
否则,这为人师表的脸面只怕是有些不好看啊。”
鱼裳立刻道:“我在玄女营,潜踪匿迹本为第一等……”
话音未落,她自己却又蓦地住了口。
因为她忽然现,萧平芜的提醒其实不一定就没有道理。
已知“江月”本就身怀武功,且功夫不弱。
虽然她先前表露出的运劲之法在鱼裳看来颇为粗陋,尚有许多需要纠正学习之处,但这却并不等于鱼裳就可以因此而掉以轻心了。
万一呢?
万一这个弟子天赋异禀,真就察觉到她跟在身后,鱼裳作为老师的脸面岂不真就要丢光?
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鱼裳当下便提起精神,心中暗生警惕。
口中却长笑一声道:“师姐,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已如一支离弦之箭般,自山巅跃下。
动作之迅疾,姿态之潇洒,真仿佛是飞箭乘风一般。
当然,鱼裳还做不到真正的飞行。
她仍需偶尔足踏山壁,以做借力。
但这般踏山而行的潇洒,仍然令人看在眼中,不由得欣羡神往。
萧平芜立在崖边,俯见此一幕,亦不由喃喃道:“鱼师妹自来天资聪颖,极为灵慧,自然瞧不上寻常天资之人。
我等学十遍才会的东西,她通常一两遍就会。
若有人要学到遍,她便只觉朽木难雕。
倘或是要学个十遍二十遍,那简直就成了天字第一号笨蛋,根本就连学都不必再学了。
我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求得魏师姐口头松动,结果却派了鱼师妹来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