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她放下就原路返回了,她一个人走在工地围挡外面,还是有点害怕的,半成的大楼阴森森黑洞洞,散发着水泥特有的寒意,四周静极了,只能听见自己走路气喘吁吁的声音,和鞋底摩擦地面“擦擦”的声响,走到前面的拐弯,就有早餐店了,有人气,烟火气,就不会这麽害怕,这样想着,身後突然一阵迈着大步跑过来的声音,年依下意识快走,却不想被一双大手钳住。
她想她也是真的慌了,否则怎麽会连呼救都不会,嗓子紧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人个子不高,身体紧贴着她的後背,一双手在她前胸揉掐了两把,又快速的往下移动,年依使劲的挣扎,可就是逃不脱。
就是这会儿,从不远处沙子堆上又跳下来一个人,年依心里一沉,有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可身後那人突然松了手,跑了。
不是同夥,她傻站在原地,劫後馀生。
“站住!往哪儿跑!”
她听出来是李想,李想还想去追,被她拉住,她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他不得不放弃去追那混蛋的念头。
晨光熹微,这时的他能感觉得出,她在抗争,在坚持,离她紧紧的抱住他只有一步之遥,但她不会那麽做,他也不能那麽做。她是个好姑娘,将来有出息的那种,不值得在他身上断送前程。
他想安慰安慰她,这时才後悔自己语文课都拿来睡觉,这会儿连句像样的话也组织不出来,忽然注意到她穿着的羽绒服,胸前的拉链已经拉下来一半,他蓦地凌厉起来,沉声问:“他摸你了?”
“你快别问了。”年依整理好衣服。
他盯了她会儿,声音缓和了些,尽量轻柔像哄着她似的问:“看清楚脸了吗?”
年依摇摇头。
“站到你跟前能认出来麽?”
“不知道。”还是摇头。
李想有气没处撒,发狠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子,“明早等我,我带你把这一片转个遍,你认出是谁,老子替你废了他的手。”
“算了,我好多了,再说我也不一定认得出。”
李想沉思片刻,“那这样,咱俩约个地方,我在那等你,这块路我带你走。”
年依刚想拒绝,李想像知道她要说什麽似的,强调:“就这几步路。”
她点点头。
他昨晚在附近网吧包宿,到点上学了,出来就看见那一出,说来也奇怪,他常年玩电脑,但眼睛很好使,一点也不近视,天黑擦擦的,十几米远,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我要不来,你清楚自己可能会怎样麽?”他问。
年依点头。
李想:“当时怎麽打算的?”
年依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扣上别着一把特质的迷你瑞士军刀,是她看着好玩,从年时川那征用(霸占)来的。
“就这?”李想看了好气又好笑,“女孩子力气小,用武器反而危险。”
年依:“知道了。”
李想没再说什麽,她难得有这样乖巧温顺的时候,应该是真吓着了。
走了一小段,年依说:“还是别一起走了。”
李想挑了挑眉:“怕老师?”
“我病了。”她想了想,把围巾掀开一块,给他看肿得歪掉的脖子,“腮腺炎,怕传染。”她说。
混着鼻息间的哈气,在晨间天色里,那块漏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像雪,他心尖上痒了一下,口不择言:“又不亲嘴,传染个屁。”
说完就後悔了,人家好学生脸皮多薄,哪听得了这混账话。
他小心的看她脸色,哪知她竟认同的点点头,说:“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