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血液会倒流呛咳。”她靠近他,方睿下意识后背紧贴墙壁和窗户。
水清踮起脚,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颅顶,动作并不是很轻,因为她才碰到他,他就梗着个脖子,好像一朵搞不清该往哪里转头的向日葵,“低头,捏住鼻翼,身体前倾,用嘴呼吸。”
方睿身姿僵硬地照她的话做了。
但他低头时,目光会正好落在水清被湿染上水痕的胸口,他又连忙撇开了视线。
“别乱动。”水清提醒。
“我没有……”他委屈地反驳,因为捏住鼻子,声音很像是嘟囔。
他的视线因为回答她而下意识移了回来,落在她被酒意与水汽一起烘红的脸上,然后就比上一次更快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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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紧张会加血液流动,更不容易止血。”水清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衬得方睿的心跳声那么大,大到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
“我……”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说自己没有紧张,但心跳得太快又太重,像是在嘲笑他企图说谎。
水清看他低头前倾的姿势做到位,便收回了手,垂下的一只手忽又地覆上他撑在窗台边的手背,方睿喉结滑动,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拇指垂直按压在他手背虎口处,第一二掌骨间的中点,“这里是?合谷穴,我帮你按一两分钟,有助于缓解出血。”
听到她的解释,方睿的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的情绪。
过了两三分钟,鼻腔里的血确实止住了,他横移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接着匆匆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我去洗手洗脸,顺便洗漱好,睡前还要再看会儿书,你先睡吧。”
当方睿关上卫生间的门时,水清已经坐到了酒店的梳妆台前,侧着头,解开包头的白布巾,裹住自己湿漉漉的头进一步擦干。
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了他提前在地上铺好的铺盖上,一时轻轻歪了歪头。
如果是才进入这个世界,在原身躯体清醒时,她是绝对不会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好奇心的,但是现在的话……
水清瞥了一眼卫生间木门上方的毛玻璃,里面有晕黄的灯光透出,还有一些水流的动静,方睿显然刚刚开洗。
她展开了手里的大布巾,已经不怎么滴水的长有些凌乱,不复白日梳着髻的端庄,散漫得微微打卷、纠缠,潮湿的丝在灯光下闪着深深的光泽。
她觉得时间够的,于是果断地从镜子前站了起来,走到了方睿铺得平整的地铺边,轻轻脱了一只鞋,单脚踩在了那看起来尚且还算松软的铺盖上……
嗯,实际感触也的确就是尚且还算松软,而已。
水清甚至不明白,自己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要不,两只脚都踩上去试试?
水清把另一只鞋也踢掉,赤足在地铺上走了走。
虽然肯定是比地板软很多,但也就那样吧。
她想了想,又盘腿坐了下来,单手托腮体验了一分钟,然后在开始打瞌睡时果断站起来,穿好鞋回梳妆台前擦干头,回床上睡觉了。
果然,还是真正的床铺躺着最舒服。
为什么方睿会喜欢打地铺?这是什么富家少爷没苦硬吃的奇特爱好吗?脑中闪过这样的疑惑,水清略带醉意地睡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被那一点洋酒的微醺催生出好奇心,并真的跑去体验地铺触感时,方睿也正好洗干净了鼻腔和手。
水声掩盖住了他打开门的动静,他本是临时起意想告诉她一声,自己的鼻子确实止血了,可他刚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却意外看到她正一脚踩上他铺好的地铺。
啊?
他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接着,他就惊讶地看着她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还来回走了几下步,甚至还盘腿而坐,撑着半侧脸颊,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脸上依旧微微醺红,结合她此刻的行为,显而易见,她被醉意影响了。
醉了的人做事确实不能按照常理推断,他也不知道水清这番举动是出自何意,但不妨碍他觉得很有趣。
方睿一方面觉得自己这有点像是在偷看的行为,不是君子所为,一方面又站在洗手间的门后,抬手掩住抿紧的薄唇,星眸中闪动着亮晶晶的笑意。
见水清从地铺上起身,他赶忙合上了门,没有惊动她。
等他洗漱完也换好寝衣从洗手间出来,水清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轻轻走到离床不远的地铺那儿,蹲下抚平她弄出的一些褶皱,手指忽然触到一点点湿意。
他借着灯光凑近一看,许是她那会儿尚未把头擦得全干,所以滴落了一点水迹在铺盖上。他抬头看向某人安静柔和的睡颜,忍不住又偷偷笑了起来,指腹按住那一点湿意,直至体温将其完全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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