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不及时和姓方的说?是担心那人会因此觉得她是负累是麻烦,还是因为她就想住的离对方学校近些,哪怕冒险也无所谓?
真不知道自己这样替她前后忙活又是为哪般,孟秋泽忍着气道,“你不愿提也罢,我自有办法让他带你另寻住处。”
破案了,酒店经理忽然找方睿说有事要谈,果然就是他指使的。
水清觉得孟秋泽这人真奇怪,就算他的头上悬空存在着那只花骨朵,那也理应是她去关注他才是。
可现实却是反过来的,他好像格外关注她。
“你不必太在意我的事。”她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
他真的挺能“折腾”的,她先前在餐厅不想见到他,也是同样的原因。
她总觉得,他一个人比方睿和沈南林两个人加起来都会……搞事。
她让哪朵花开不是开呢?何必非要选他这一朵难度高、变数大的来攻克?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选择。
但她虽能让自己尽量避免与之碰面,却没办法控制孟秋泽不来见她。
孟秋泽一听这话,指尖没控制好力度,手中的报纸被捏皱了。
从他的角度来解读,水清刚刚那句话不亚于是让他“少管闲事”的意思。
她真是懂得气人。
他很大力地哗啦一声翻到报纸的下一页,咬牙切齿地说,“其实,我比较想听你说一声,‘谢谢’。”
水清抬手抚了一下箍,勾起唇角,“谢谢。”
孟秋泽奇怪她怎地忽然如此从善如流,可等了几息,也没听到她再说什么更气人的话。
他更加忍不住地朝她瞥了一眼,见到她头上的箍,他想到什么,又语带玩味地道,“别太稀罕这箍,虽然是那姓方的送的,不见得就有多稀奇。”
水清放下手,望向在和经理谈话间还频频看了她好几眼的方睿。
“可是,这个不是他送的。”她轻声说。
“什么……”孟秋泽刚一开口,骤然记起她下楼时,自己确实没看见她头上戴着箍,那现在这箍是……
他一怔,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水清淡然一笑,虽然看不见报纸后面他的表情,但想象一下也能猜得出,他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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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送的。所以我说,”她声音不高,只特意把最后两字咬得重了点,“谢谢。”
“你送的”三个字验证了孟秋泽的猜测,她尾音上扬但语调又低又轻的“谢谢”二字,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飘悠悠落在了他的心间……
“有两位长官特地询问前台,是否有您和夫人的住宿信息。”经理道,眼看方睿剑眉紧皱,他又立刻保证,“鄙人也听说了附近另一家酒店前日生的事,所以提前点过手下这些服务员,前台没有贸然将客人的信息提供给别动队,但是……”
经理笑了笑,才继续道,“本酒店也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总归求个太太平平和气生财,您看,您和尊夫人考虑一下,还继续在本店住下去吗?”
“多谢提醒。”方睿没当场答复,只是先拿出一些钞票作为感谢费,私下递给经理,随即心事重重地朝水清走来。
孟秋泽利用酒店大量派送礼品箍,最直接的目的,是让可能见到了他和水清一起在楼上出现,但未曾看到水清脸的方家那个长随,没机会联想到她身上。同时也是利用这样的方式,让水清的装扮不再特别,免得那俩别动队的混蛋记得她的服饰装束特点,就算他们换了酒店,也再照这个特征找人。
谁知,水清竟然也得了一个。
那姓方的回房时,提到酒店活动是箍的语气并不很好,而水清之后出门又没戴箍,所以……她是特意下来拿这一个的吧。
孟秋泽刻意用思索压下了心头微乱的悸动。
他也的确有些啼笑皆非,语带调侃地在报纸后问水清,“你现在有两个一样的箍了,今后,你还能分得清哪个是他送的,哪个是我送的?”
水清见方睿走来,便姿态端庄地站起身,假借低头整理裙摆的机会,对孟秋泽最后说了一句。
“你猜。”
很轻快的两个字,甚至带着轻得好似一滴水般的小小恶劣,却听得人耳朵莫名酥。
报纸后,孟秋泽抿了抿唇,将报纸下移了两寸,抬眼默默看着她随方睿走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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