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下人们的反应推测,她的病情应该是平稳了吧?
决定再来这一趟前,他其实知道,那姓方的没离开房间。
但那又怎么样?呵。
不是,咳咳,是如果水清卧于病榻,对方理应不会离窗户很近。
总之,他评估了一下自己这趟的风险,认为值得一试。
以他的攀爬潜伏能力,想要不惊动两个没接受过对应训练的普通人,只是在他们窗外,先侦查一下情况,再判断下一步如何行动,简直轻而易举。
显然,老天爷都在帮他,那姓方的居然厚颜无耻地占了病人的床睡着了,反倒是水清这个昨晚烧得都糊涂了的病号起来了,坐在摇椅上,离窗户很近。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水清,而她没现他。
她脸色尚可,比之昨晚憔悴灰暗的样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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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怎么能容忍那姓方的这般得寸进尺地不做个人,现在应该卧床休养的人是她!
他心里先是微喜,继而大怒,一时冲动,当即决定冒个更大一点的险——敲窗户。
要跟她说话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姓方的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可他实在看不过眼,这个跟他讲话时分毫不让从不吃亏的女人,却被个已经和她离婚的前夫欺负到这种田地,她也还忍得!
她昨天回酒店时脸色已然不好,那姓方的进了房还拉她胡来,她会烧得那么凶猛,说不定也跟那混蛋白日宣……有关。
而且,对方半夜回来,看似关心,却不仅不送她去看医生,还涂什么口脂哄她,哪像真的在意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也就她会傻傻信了。
她也不怕,继续跟着这样一个口蜜腹剑的男人,哪天命就没了。
什么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那是孟秋泽对待任务的态度。
可对上这个不争气的女人,这一套根本用不上。
他在酒楼那晚,果然还是揍这姓方的揍轻了,他就该像对付那镇上的瘪三钱二虎和青皮那样,直接断其手脚。
如果这姓方的直接变成废人一个,水清恐怕就看不上他了吧……
也不一定,这女人有可能会任劳任怨地照顾对方。
他查过,他们会成婚的前因正是类似如此。
看到水清站起身后,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那姓方的醒了没有,孟秋泽脸上显出一股更加烦躁的恼怒,却在她回头走来的那几步之间,又闪电般变换了脸上的表情。
据他观察,水清的性子有些吃软不吃硬。初遇时,两人总是话不投机,所以彼此印象都不算好,但这回在酒店相遇,他为她化解了一场危机,她对他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与她不过谋面几回,非亲非故,本不该过问她的私事。可既然他实在忍不住,就想要出手管一管,那就要管得隐晦点,不动声色点,自然而然地慢慢断绝了她对那姓方的念想,也算是功德一件。
那么,先,他在态度上,就不能令她反感。
他得表现的,比那姓方的更有说服力才成。
如此这般的一番思索,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孟秋泽脸上便重新露出了惯有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眼尾如工笔勾勒的桃花瓣,似被一场春雾刚刚漫过,看她时又明媚又和润。
水清承认,孟秋泽很会笑。
他天生一双桃花眸,哪怕只是随便弯一弯眼睛,也是一副恁得多情的贵气公子哥模样。
但他这会儿笑得也太……招人了。
可他面前只站了个她。
那他总不见得是要招她吧。
一定是她还不够理解人类的表情,又解读错误了,水清欣赏着男人俊逸不凡的五官,暗暗心想。
孟秋泽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带笑的脸上,顿时认为自己的策略已经奏效了第一步,于是,他又继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了窗沿上。
那是一只铝管润唇膏,上面压印了花卉卷草纹路,还有王郁夏的品牌名。
水清扬起眉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孟秋泽手指并拢,隔空对着自己的嘴唇做了个涂抹唇膏的动作,然后用口型无声对她说,“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