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真的回来了。”
“我知道。”林昼说,“欢迎回家。”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但手还牵着。
“汤应该好了。”林昼说,“我去看看。你先收拾行李,或者洗个澡。”
“好。”陆夜点头。
林昼走向厨房。陆夜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提起行李箱,走进客厅。
厨房里传来汤勺碰撞的声音,水流的声音。客厅里,陆夜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
两个空间,两个人,但空气里流动着同一种温暖。
是归来的温暖,是重逢的温暖,是家的温暖。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
而在七楼的这间公寓里,灯光温暖,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两个人各自忙碌,又共享着同一个夜晚。
分离结束了。
生活开始了。
真正的生活。
行李箱里的北京
晚上八点二十,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陆夜付钱,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那个灰色的行李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林昼站在他身边,手里只拿着自己的帆布袋。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两个刚刚结束商务会谈的人,礼貌而克制。
电梯上行时,他们并排站着,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陆夜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林昼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蓬松柔软。
“累吗?”林昼问。
“有点。”陆夜说,“飞机上没睡好。”
“那等会儿早点休息。”
“嗯。”
简单的对话,填补着安静的空间。林昼能闻到陆夜身上陌生的气味——不是他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而是一种混合着机舱空气、陌生洗衣液、和北京干燥冬天的气息。
电梯到达七楼。门开了。
林昼拿出钥匙开门——他的手很稳,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次才打开。推开门,温暖的灯光涌出来,还有家里熟悉的气味:咖啡,木地板,颜料,以及一点点残留的晚餐香气。
“进来吧。”林昼侧身。
陆夜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他站在玄关,停顿了一下,像在重新适应这个空间。公寓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样:工作台上的数位板还亮着,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餐桌上有半杯水。但又有些不一样——墙上多了一幅新画,画的是雨夜的街道;书架重新整理过,空出了一层;玄关的鞋柜边多了一双深蓝色的拖鞋,新的,男款。
那是林昼为他准备的。
陆夜看到了那双拖鞋,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换下皮鞋,穿上拖鞋——大小刚好。
“箱子放哪儿?”他问。
“放客厅吧。”林昼说,“我帮你。”
两人把行李箱拖到客厅中央。行李箱很沉,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放下后,陆夜蹲下身,打开行李箱。
林昼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些紧张——像在等待一个重要的仪式。
行李箱打开,最先看到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