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咖啡香,一丝一丝,弥漫在空气里。
像那个轻轻的触碰,短暂,但真实。
林昼画着画,忽然想:今晚陆夜回来时,他要做什么菜?陆夜喜欢吃什么?他们会不会一起洗碗?会不会像画里那样,肩膀挨得很近?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想到它们,心里是暖的。
他继续画。笔下的线条越来越流畅,颜色越来越鲜活。
同居的第一天,开始了。
真正的,一起生活的第一天。
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早晨,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有早餐,有告别,有工作,有等待,有重逢。
有磨合,有适应,有理解,有包容。
有爱,在晨光中,慢慢生长。
钥匙
清晨七点,陆夜准时醒来。
这是他在北京五个月养成的生物钟,无论前夜多晚睡,第二天早晨七点,身体会自动苏醒。他睁开眼睛,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不是北京那间狭小的宿舍,不是医院值班室,是林昼的公寓,是林昼的床。
身侧,林昼还在睡。
林昼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伸出被子外,搭在陆夜身侧的床单上,手指微微蜷着。
陆夜没有立刻起床。他就这样侧躺着,看着林昼睡觉的样子。这是重逢后的第二个早晨,但感觉已经完全不同——昨天早晨还带着重逢的陌生和小心翼翼,而此刻,看着林昼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归属感,像温水一样漫过心脏。
他想起昨晚睡前那个吻。很轻,在关了灯的卧室里,在说了晚安之后。林昼先凑过来,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像试探。然后他回吻过去,稍微深一些,但很快就分开。像两个刚学会接吻的少年,克制,紧张,但真挚。
那个吻之后,两人都安静了很久。陆夜以为林昼睡着了,但黑暗中,林昼轻声说:“陆夜。”
“嗯?”
“你真的回来了。”
“嗯,真的回来了。”
然后林昼翻过身,背对着他,但身体往后靠了靠,挨着他的手臂。陆夜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他们就以这样的姿势睡着了。像两片拼图,找到了契合的边缘。
此刻,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陆夜轻轻挪开身体,尽量不吵醒林昼,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凉。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周末清晨的街道,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云朵蓬松,阳光很好。
他走回床边,看着熟睡的林昼。林昼的睡衣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陆夜伸出手,轻轻替他拉好领子,指尖无意中碰到皮肤,温热,细腻。
林昼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陆夜笑了笑,直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昨晚两人共同使用过的痕迹:两个牙刷并排插在杯子里——一蓝一白,蓝色是陆夜的,白色是林昼的。是昨天下午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林昼坚持要买情侣款,陆夜说“随你”,但结账时很自然地拿起了那对蓝色的。
洗脸台上,陆夜的剃须刀放在林昼的洗面奶旁边。镜子边缘夹着两张便利贴——一张是林昼写的“记得刮胡子”,一张是陆夜写的“记得吃早饭”,都是昨天贴的,像两个人在新生活里留下的第一批记号。
陆夜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刮胡子。动作熟练,安静。泡沫的白色覆盖下巴,刀片刮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刮到一半时,浴室门被推开了。
林昼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歪斜着,露出半边肩膀。他显然还没完全醒,看到陆夜,愣了一下,然后含糊地说:“早……”
“早。”陆夜说,继续刮胡子,“吵醒你了?”
“没……生物钟。”林昼打了个哈欠,走进来,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牙刷,挤牙膏,“今天周六,本来想睡懒觉的,但你在,就醒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陆夜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因为你在,所以睡不安稳,但也因为你在,所以愿意早起。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个男人,一个穿着整齐的睡衣在刮胡子,一个头发凌乱眼睛半闭在刷牙。身高差不多,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严谨清醒,一个慵懒迷糊。
但站在一起,又奇异地和谐。
林昼刷完牙,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啊,黑眼圈好重。”
“昨晚睡太晚了。”陆夜说,冲掉脸上的泡沫。
“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兴奋。”林昼用毛巾擦脸,然后看向陆夜,“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整理东西。”陆夜说,“行李箱还没收拾,书和资料也要整理。”
“那我帮你。”林昼说,“正好,我们也该……规划一下空间。”
他说“规划空间”时,语气有点试探,像在确认什么。
陆夜点点头:“好。吃完早饭我们商量。”
早饭是陆夜做的。简单的燕麦粥,煎蛋,烤吐司。两人在餐桌前吃完,林昼主动洗碗,陆夜去卧室拖出行李箱。
箱子很大,深灰色,表面贴着航空标签和托运痕迹。陆夜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左边是衣物,叠得方正,右边是书和资料,分类放好。最上面有一个单独的布袋,装着他平时常用的东西:听诊器,笔记本,几支笔,还有……一个浅灰色的丝绒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