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
门轻轻关上。
母亲走后,林昼和陆夜在玄关站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空气里还残留着陆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那些腊肉腊肠的咸香。
最后还是林昼先动。他走向厨房:“我做饭吧。你妈带了这么多东西,中午吃点?”
“好。”陆夜跟着走进厨房。
林昼从编织袋里拿出腊肉——深红色,肥瘦相间,油亮亮的。还有腊肠,细长的一根根,散发着烟熏的香气。腌菜装在玻璃罐里,是酸豆角,泡椒的颜色很诱人。
“怎么做?”林昼问,“腊肉炒蒜苗?腊肠蒸饭?”
“都行。”陆夜说,“你定。”
林昼开始准备。他洗蒜苗,切腊肉,淘米。陆夜在旁边打下手——洗菜,递东西,偶尔说一句“腊肉切薄一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切菜声,炉火声。但安静之下,是汹涌的情绪。
“陆夜。”林昼忽然开口。
“嗯?”
“你妈……”林昼顿了顿,“比我想象的好。”
陆夜沉默了几秒。
“她一直都是这样。”他说,“看着严肃,其实心软。只是不善于表达。”
“她给卡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林昼说,“我以为……会有更多问题,更多考验。”
“给卡就是她的考验。”陆夜说,“她在观察你的反应。如果你推辞得太厉害,她会觉得你客气;如果你收得太爽快,她会觉得你图钱。你刚才那样……刚刚好。”
林昼停下切菜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的反应是‘刚刚好’?”
“因为我了解她。”陆夜说,“也了解你。”
林昼看着他。陆夜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林昼读不懂的深沉。
“陆夜,”林昼轻声问,“你紧张吗?刚才。”
“紧张。”陆夜承认,“但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
“嗯。”陆夜走到林昼身边,靠着料理台,“高兴她来了,高兴她看到了我们的生活,高兴她……接受了。”
“她真的接受了吗?”林昼问,“还是只是妥协?”
陆夜思考了几秒。
“我妈那一代人,很难说‘接受’。”他慢慢说,“更多的是‘认了’。认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认了时代变了,有些事拦不住;认了只要孩子幸福,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他顿了顿:“但‘认了’就是她能给的最大支持。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林昼点点头。他能理解。就像他母亲——也是从“认了”开始的,慢慢才变成真正的接受。
“那以后,”林昼问,“我真的要跟你一起回家吗?”
“你想去吗?”陆夜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