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凉。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春日的早晨,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阳光金灿灿的,照在对面的楼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楼下的樱花树开了,粉白的一片,像一团温柔的云。
陆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湿润的泥土,新叶的清香,还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他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牛奶、吐司,还有林昼昨天买的草莓,红艳艳的,摆在保鲜盒里像一颗颗心脏。他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
动作很轻,但还是有细碎的声音:打蛋的咔嗒声,吐司机跳起的叮一声,水烧开的咕嘟声。这些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馨。
煎蛋的香气飘出来时,林昼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头发乱翘,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看到陆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林昼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夜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早。”陆夜没回头,继续翻着煎蛋,“睡得好吗?”
“嗯。”林昼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一会儿。”
“今天真的不用去医院?”
“真的。”陆夜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林昼笑了,收紧手臂:“那我要把你绑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好。”陆夜转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去洗漱,吃饭。”
早餐后,两人各自占据书房的一角。
林昼在工作台前画画。今天是那张《晨昏线》的最后润色——画面里,两个并肩坐在阳台上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轮廓镀成金色,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汇在一起。远处是城市的剪影,近处是阳台栏杆上的一盆绿萝,叶片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陆夜坐在书房的另一端,捧着一本医学期刊。但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林昼。
看林昼画画时的样子: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笔尖在数位板上移动时手腕轻巧的弧度。看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林昼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看林昼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会用笔尾轻轻敲下巴——那是他无意识的小习惯。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窸窣声。但这份安静不空洞,而是饱满的,被彼此的陪伴填满。
“陆夜。”林昼忽然叫他,没有回头。
“嗯?”
“你记不记得,在北京的时候,你在共享文档里写过一句话?”林昼说,“你说,‘希望下次下雪的时候,我们能一起看。’”
陆夜记得。那是初雪那晚写的。
“记得。”他说。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一起看了春天?”林昼转过头,看着他笑,“虽然不是雪,但也是季节。”
陆夜放下书,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画。画面几乎完成了,色调温暖,光影细腻,那种并肩而坐的宁静感扑面而来。
“算。”陆夜说,“而且比雪更好。雪会化,春天会一直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