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了。
陆夜打字:“患者刚醒,神经功能完好。我还要再盯一会儿,大概九点半能走。你先睡,别等我。”
发送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林昼可能睡了,也可能……在生气。
陆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尖蔓延到头顶。连续七小时手术,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松懈下来,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但他不能休息。患者还没脱离危险,他是主刀医生,必须负责到底。
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他选择这条路时就明白的代价。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林昼帮他整理衣领的样子。眼神温柔,嘴角带笑,说“纪念日”时声音里有小小的雀跃。
也想起那顿没能一起吃的晚餐。林昼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准备,那些菜都是他爱吃的。
愧疚感像一根细针,扎在心脏上,不致命,但持续地疼。
“陆医生,”护士叫他,“患者家属来了,想跟您聊聊。”
陆夜睁开眼,点点头。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向家属等待区。
患者的女儿和女婿等在那里,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陆夜,他们立刻站起来。
“陆医生,我妈她……”
“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清醒,生命体征稳定。”陆夜用最专业、最冷静的语气说,“但术后第一个晚上是关键期,我们会在icu密切监护。有任何情况会及时通知你们。”
“谢谢您,陆医生,太感谢了……”患者的女儿握着他的手,眼泪又掉下来,“您救了我妈的命……”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夜说,“你们也去休息吧,今晚有我们。”
安抚完家属,陆夜回到icu外。墙上的钟显示:八点四十。
他又看了眼手机。林昼还是没有回复。
这次他直接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陆夜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喂?”林昼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还没睡?”陆夜问。
“没。在画画。”
“晚餐……吃了吗?”
“吃了。”林昼说,“菜都很好吃。你的那份我放冰箱了,你回来热一下。”
“对不起。”陆夜说,声音很轻,“今天……”
“没事。”林昼打断他,“患者要紧。你忙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通情达理,但陆夜听出了话里的距离感——那种“我理解,但我不开心”的距离感。
“我大概九点半能走。”陆夜说,“回去陪你。”
“不用。”林昼说,“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