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听出来了。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林昼。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失望。
“礼物……”陆夜说,“我现在拆,可以吗?”
“明天吧。”林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累了,先睡吧。”
陆夜没有坚持。他站起身,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床垫微微下沉,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林昼。”陆夜在黑暗中叫他。
“嗯?”
“谢谢你。”陆夜说,“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林昼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陆夜也不再说话。很快,他睡着了——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带着过度疲惫后的沉重。
林昼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想起那个蛋糕,那些蜡烛,那碗长寿面。想起自己一天的等待,和最后的独自庆祝。
也想起陆夜刚才说的“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他还愿意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因为争吵至少意味着在乎,意味着还有力气去争执。而沉默,是连争执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失望累积到一定程度,连表达失望都觉得多余。
林昼翻了个身,看着陆夜的背影。在黑暗中,那个背影很模糊,但很熟悉。是他拥抱过很多次,依赖过很多次,爱过很多次的背影。
但现在,那个背影在黑暗中,显得那么遥远。
像隔着手术室的门,像隔着icu的玻璃,像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永远在门的另一边,在玻璃的另一边,在界限的另一边。
而他在这一边,等着,等着,等着。
等到蜡烛熄灭,等到蛋糕冷掉,等到生日过去。
等到沉默变成习惯。
林昼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夜晚还在继续。车流,灯光,人声。
而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和一场无声的生日。
一场迟到太久的生日。
一场没有庆祝的生日。
一场沉默的生日。
未拆的礼物
十一月十六日,早晨七点半。
林昼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掀开,枕头凹陷,残留着体温和极淡的消毒水气息。陆夜应该是在六点左右离开的——今天有早会,他提前说过。
林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他躺了十分钟,然后起身。
走到客厅时,他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陆夜的公文包还放在那里——黑色的,皮质,边缘有些磨损。那是陆夜用了很多年的包,里面通常装着病历夹、听诊器、医学文献,还有……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