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身后有人叫他。
林昼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疼痛抽走了所有力气,也抽走了空气。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嘴,却吸不进氧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冰凉的,黏腻的,贴在皮肤上。视野开始模糊,帐篷里的灯光变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雨声和人声。
“林老师!你怎么了!”声音变得急促。
有人扶住他。很多手,很多声音。但他听不清,看不清。世界在旋转,在坍塌,在向他挤压过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别告诉陆夜。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然后黑暗就吞没了一切。
再次有意识时,林昼感觉自己正在移动。
不是行走,是漂浮,颠簸。耳边是刺耳的鸣笛声——救护车。还有说话声,急促,专业,带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胸痛持续多久了?”
“大概五分钟,突发性。”
“心电图?”
“st段抬高,前壁。高度怀疑stei。”
“血压?”
“8550,偏低。”
“血氧?”
“92,给氧。”
“建立静脉通道,硝酸甘油备用,准备肝素……”
林昼听懂了这些术语。因为陆夜是心外科医生,他听过,查过,记住了。stei——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就是他父亲当年的死因。
他想睁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想说话,但氧气面罩盖住了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塑料和药物的气味。
身体还在痛,但比刚才钝了一些。像是疼痛被一层棉花包裹,依然存在,但不再尖锐。他感觉到手臂上有针扎入,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胸口贴着电极片,导线的触感清晰。
“患者意识?”
“有反应,能睁眼吗?”
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脸。林昼努力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是救护车顶的灯,和一张戴着口罩的陌生面孔。
“能听见我说话吗?”是个女声,很年轻,但很镇定。
林昼微微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张了张嘴,但声音被面罩挡住。护士贴近一些,他重复:“林……昼。”
“林昼,我们现在送你去江州中心医院。你可能是急性心梗,但别怕,我们在处理。保持呼吸,不要用力。”
林昼又点头。疼痛还在,恐惧也在,但奇怪的,还有一种超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