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心脏上。
林昼突然清醒了一点。他在干什么?给陆夜打电话?在凌晨两点?因为他感冒了?
太可笑了。太pathetic了。
他想挂断。但手指僵硬,按不到那个红色的按钮。
第四声嘟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是陆夜的声音。
有点沙哑,有点疲惫,但确实是陆夜的声音。那个林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个曾经在他耳边说过“我爱你”的声音,那个曾经在电话里说“我会回来”的声音,那个曾经在最后说“我们分开吧”的声音。
林昼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喂?”陆夜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疑惑,“哪位?”
林昼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高烧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但心脏的跳动却异常清晰。咚,咚,咚,像要跳出来。
他应该说话。说“是我”,或者说“打错了”,或者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呼吸声。沉重的、带着病气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夜说:“林昼?”
两个字。很轻,但很确定。
林昼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他慌乱地摸索着,按下了挂断键。
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昼盯着手机,像盯着一个炸弹。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给陆夜打了电话,一句话没说,又挂断了。
陆夜知道是他。他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办?
他会打回来吗?会发消息吗?会问“你怎么了”吗?
林昼等待着。心跳如鼓。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安静着。
陆夜没有打回来。
林昼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也许陆夜觉得是骚扰电话,或者打错了。也许陆夜根本不在乎。
但陆夜叫了他的名字。在凌晨两点,接到一个无声的电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昼。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记得他的呼吸声?记得他打电话时的习惯?记得……他?
林昼不知道。高烧让他的思维像一团乱麻。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黑暗里,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通电话。陆夜的声音。“喂?”“哪位?”“林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