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刚下手术。看到你工作室定位在那个艺术区,很合适。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渲染。典型的陆夜式沟通。
林昼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打字回复:
林昼:嗯,明天签合同。你那边顺利吗?
陆夜:顺利。后天休息,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我的新公寓,有个大露台,你一定喜欢。
上个月陆夜就在装修新房子。
这次,林昼笑出了声。陆夜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理想的房子必须有个能看见天空的阳台。
林昼:好,带点暖居礼过去?
陆夜:你决定。
对话到此自然结束。没有晚安,没有多余的表情包,就像他们之间很多次对话一样,干净利落,却充满了未言明的默契。
林昼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正浓,但东方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昼夜交替的时刻即将来临,而那道光影交汇的晨昏线,正在不可见的地方缓慢移动。
他关上窗,回到书房,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清晰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欢迎回来。”
这句话是对陆夜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对那段被封存的时光说的,更是对即将展开的、全新的明天说的。
然后他走向卧室,脚步平稳而踏实。
而在另一端的医院值班室里,陆夜刚脱下白大褂。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句“带点暖居礼过去”,目光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那个已经很久没点开的云盘应用,进入那个熟悉的文件夹,点开文档。
他看到了林昼十分钟前留下的那句话。
20241025,无国界医生项目报告,看了,你很了不起。
陆夜站在值班室苍白的灯光下,久久地看着这行字。窗外是医院不眠的走廊,偶尔有护士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退出应用,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但转身离开值班室时,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仿佛某个悬了两年的问号,在这一刻,终于轻轻地、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