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尚不知身前男人神色变化,她可全无歪心思,很认真地找了一圈才找到萧琢的裤腰带竟是束在身后。
这是什么款式新奇的裤子,她哪有那么长的手,若要双手去解,就得完全紧贴在他身上,宛若相拥的姿态。
她不好意思,也没胆量,只能塌腰撅臀,尽可能地伸长手臂,动作毫不文雅还有些狼狈。
好在屋内无旁人,男人也看不见。
她放宽了心保持这个丢脸的姿势,双手勾住束结开始扯动,岂料那结竟打得无比紧实,任她费劲拉拽也没能松散开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死结?
可谁会在裤腰上打死结啊。
泠安看不见后方情形,只能动手分辨裤结的构造。
纤细的手指摸索着打结处,手背和凸起的指骨不时擦过男人的后腰。
隔着衣衫,泠安并未察觉自己无心的触碰,专注地分辨一阵后,总算明白此结构造。
就在她略微抬起腰身向前,双手并用地解结时,一股炽热的鼻息陡然从她后颈钻进衣领,火苗似的闷在衣衫里,将她整片后背灼烫。
泠安浑身一麻,身体下坠,本能地攥紧手中裤腰。
一声窸窣声响,裤结应声而解,外裤连带里面的裈袴被倏的扯下一截。
萧琢这次是真被气笑了,连同她的手和自己的裤腰一并扣住,冷声黑脸道:“你是打算要把本王扒光吗?”
泠安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是的。”
萧琢面色不虞地扒开她,自行褪去衣物,漠然走到床边坐下。
泠安已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做了什么,可她心里憋屈,更是冤枉。
她真没想扒光他,谁让他突然在她颈后深呼吸,那处本就怕痒,也不知他怎么体温高热呼吸也这般滚烫。
方才她的姿势本就不方便,若是没攥住他的裤腰借力,只怕要惊得跌到地上去了。
好在萧琢的不悦就只是冷着脸不理人,泠安没有挨骂也没有受罚,很快就放下心来,殷勤乖巧地为萧琢递上漱口茶。
萧琢洗漱后便动身要躺上床榻了。
泠安有眼色地道:“王爷,妾身去熄灯。”
烛灯熄灭前的一瞬,泠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她下意识回头,眼前晃过一瞬白皙,随即屋内暗了下来。
瞬间的黑暗令眼前的光景全数消散,过了一会她才依稀看见萧琢将一双手套放在了床头的矮柜上。
泠安怔然呆了片刻,心底竟涌上一股惋惜。
她两次瞧见萧琢穿脱手套,却两次都未能看清他的手。
很快她猛地摇头回过神来,不知自己为何总是对他那双手感到好奇,但那不是她该想的事。
萧琢已然躺下,泠安摸着黑走回床榻边。
刚走近,萧琢突然侧头,在她快要坐上床边准备脱鞋时,男人直接半撑起身来。
泠安愣了愣:“怎么了,王爷?”
“你做什么。”
“脱……鞋啊。”
哦,忘记让她出去了。
萧琢默然。
她给自己身上弄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香味然后在他的床榻上等着,其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知晓她歪心思不少,但没想到她如此急切,住进云观院头一晚就急不可耐地爬他的床。
萧琢对此略感疑惑。
靖王府一脉始于他的祖父,当年祖父随先帝起兵,功冠诸将,先帝登基后,祖父获封靖王,封地洛州及周边三郡,并被授予洛州驻军之权,世代罔替,永镇洛州。
这是开国以来对异姓功臣的最高封赏,也因此成为了新帝登基后太后最大的心病。
起初太后为将靖王府纳入掌中,将他的母亲远嫁洛州,以为掣肘之绳,然而此举并未让她得偿所愿。
事到如今,太后必然只想完全拔除他这颗眼中钉,她费尽心机布下那样一盘棋局,不该也不会用一个替嫁的丫鬟来使美人计这种拙劣手段。
至于宋家,无论是为摆脱与靖王府的婚约,还是已然依附于太后,都同样没有理由给她下达这样的命令。
所以,她究竟为何如此?
这个疑惑对于萧琢而言完全算不上需要警惕的威胁,但他没由来的好奇答案,并且这一次,他不想阻止这股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