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除他以外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
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算侵入吗?
一夜过去,萧琢闲来无事想要探寻的疑惑仍然没找到答案,反倒又多出一问。
甚至还在接踵而至。
比如他为何会对这个无甚特别的小丫鬟产生好奇,为何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竟然让她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了一夜。
而这一夜她什么都没做。
她究竟干什么来了?
眼下,秋日的晨光大多被隔绝在外,仅有几缕从厚帘的缝隙照进终日昏暗的室内,泄在烟灰色的衾被上。
靠近床榻边的被褥下凸显一道玲珑身躯,纤瘦的小臂许是因夜里发热探出了被外。
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胜雪的皓腕,衣襟松垮,隐约可见圆润的肩头和肌肤被小衣系带压出的淡红浅痕。
但萧琢看不见这片光景。
他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便坐起了身。
昨夜两人各睡一方,完全没有接触,但萧琢如此一动,泠安就被灌进被窝里的凉风唤醒了。
泠安茫然地睁眼,视线还未清明,眼前忽然晃过一道黑影。
看清之后,她蹭的一下起身,做出一副早已清醒的模样:“王爷晨安。”
萧琢淡淡地嗯了一声,察觉身前挡住他下床的阻碍物让出了位置,他停了片刻,待泠安完全离开床榻后,才将双腿放了下来。
泠安拾起自己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她兀自紧张了一下,一回头却发现萧琢已经自行穿上了外裤,连裤脚也已整齐地扎进了黑靴里。
萧琢像是完全不需要她伺候的样子,眉眼微压,面色清冷,已是很熟悉独自做这些事了。
但此人性情古怪得很,这会瞧着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说不定转头就变脸数落她不懂规矩。
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泠安快步走到架子前取下萧琢的外袍,双手捧着来到他跟前。
秋日的衣袍已有厚度,抱在手里颇有重量。
泠安展开衣袍,声色温软道:“王爷,妾身为你穿衣。”
萧琢直起身,不知又在装什么冷酷,闭嘴不言,抬手就要从泠安手中直接拿走衣袍。
但泠安眼疾手快,撑着袖口就顺势往他胳膊里套。
萧琢手臂顿住了。
泠安笑眯眯地在他身后转了半圈,很快将他另一只手臂也套进袖子里,最后再来到他身前。
相较昨晚解衣的紧张,穿衣便让人感到轻松不少。
泠安手脚麻利地替男人系好系带理好衣襟,手指顺着肩臂向下,在衣袖的尽头忽的触到一片薄绒。
她低头一看,发现萧琢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然佩戴好手套。
什么时候戴上的,她方才还以为自己可以……
“你在看什么?”头顶冷不丁传来沉声。
泠安蜷起手指,赶紧离开手套边缘:“没看什么。”
如此回答,她却在想,萧琢为何总藏着他的手,不让看也不让碰。
她没法向萧琢提出这个疑问,因为他一定不会理她。
起初她还猜测他的手是否和双眼一样受了损害不便见人,可她两次恍眼一瞧都分明看见他手背肌肤光洁。
并且他的手指还能在被窝里做那样的动作……
泠安臀瓣一麻,赶紧取来革带圈住男人的腰,认真替他整理衣着,不再胡思乱想。
厚帘沉甸甸地垂在窗边,底沿下洇进一线薄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断续响起,压着呼吸,交织出独属于清晨的安宁。
几息之后,萧琢清冷的嗓音突然打破屋内静谧。
“本王不需要人伺候更衣,你不用做这些事。”
泠安刚扣好带扣的手指顿住,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都做完了才说这话,早干什么去了。
然后转身小跑两步,取来萧琢的手杖递给他,开口半点脾气没有,语气乖巧道:“这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能为王爷分忧,妾身心里是很欢喜的。”
泠安说完,用手杖轻碰了下男人的手指,示意他接下。
轻柔的力道让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指晃了晃,仿佛被人撒娇似的勾着摇动。
萧琢薄唇微抿,刻意止住了手指的动静,良久才伸手接过手杖,没再搭理她,抬腿便向寝屋外走了去。
房门大敞,日光终于得以照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