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的目光同样落在祁越远去的背影上,唇边仍带着惯常的浅笑。只是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祁越今日很在意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评价方才那场比试。
宋圆心里一紧,下意识替祁越解释:
“他只是怕真的伤到我,赢得不好看。”
“是么?”
江砚白看向她。
“若只是怕伤到你,似乎不必连今晚去不去药泉都提前交代清楚。”
宋圆被他说得一噎。
“他大概只是觉得昨晚太尴尬,不想再碰见我。”
话一出口,她便恨不得立刻收回来。
江砚白眉梢微微一扬。
“再碰见?”
“我的意思是……”
宋圆顿了顿,现这件事似乎越解释越不对。
“药泉就那么大,撞见谁都很正常。”
江砚白静静看了她片刻。
“我似乎还没有问,宋姑娘昨夜撞见了谁。”
宋圆神情一僵。
她想起昨夜自己衣衫凌乱地撞进他怀里,他却只提醒她衣带松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追问。
那份若无其事本就让她堵了一整晚。如今听见他这样试探,那点闷意又重新翻了上来。
“江少侠若是真的想知道,直接问不就好了?”
江砚白唇边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些。
他本该说,那是她与祁越之间的私事,与他无关。
祁越年纪轻,心意又已经明显到几乎遮掩不住。宋圆对祁越也并非毫无感觉。既然如此,他最合适的做法,应当是什么都不问,也不再多看。
可那些十分合乎道理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没有说出来。
“昨夜生了什么?”
他问得很平静,没有逼迫,也没有半分玩笑。
宋圆张了张嘴。
药泉里的拥抱、亲吻,还有祁越失控时那双红的眼睛,一时间全都涌进脑海。她当然不可能当着江砚白的面说出来。
更何况,陆明珠还站在旁边。
宋圆移开视线。
“没什么。”
江砚白看见了她泛红的耳根,却没有继续追问。
“你不愿意说,便不说。”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
可那份温和里藏着的克制,反倒比追问更让宋圆心乱。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明珠终于开口:
“砚白,下一场该你过去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神情也看不出异样。
只有按在剑鞘上的手指比平日更紧了一些。
这几日,她并非没有察觉江砚白的变化。
他会在人群拥挤时下意识替宋圆挡开旁人,会注意她随口说过的话,会在她遇险时亲自替她重新包扎伤口。今日这场比试,他看似只是站在台下巡视,目光却几乎没有真正离开过青锋台。
每一件事单独看来,都能解释成他一贯的周到。
可凑在一起,便很难再让人相信全无分别。
陆明珠向来不喜欢无凭无据地猜测,更不会因为一点尚未说清的心思,便当众让谁难堪。
可刚才江砚白问宋圆昨夜生了什么时,那股压了许久的酸意,还是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江砚白身侧。
那个位置自然得像她这些年来无数次站在他身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