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我有个兄弟喜欢你,想约你吃顿饭。”
沈予望本来不打算给那位朋友接触的机会。
钟予希可是他亲妹,和男生单独相处这种事,他指定要把着关。
结果朋友说半年前就暗恋钟予希了。
朋友又道,上个月钟予希救活了他养在教室里濒死的小番茄,还贴心疏导他的情绪,他一直想找机会感谢。
闻言,钟予希明白要约自己的人是谁,无奈摇了摇头:“你忘记给脑细胞发工资了?假期被你报满了一对一,空出来的一天我没空,要去游泳。”
沈予望嘴角一扯,满是不屑:“你要在水里泡24小时啊?”
“昂——”
“昂什么?请奔赴你的爱情!”
国际学校没有早恋这一概念,青春期的情感萌动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懵懂又美好。同学之间谈情说爱也是常有的事情,学校不仅不反对,还会开展有关性教育和青春期健康相关的讲座,帮助学生建立安全负责任的认知。
钟予希又气又笑,懒得和他多辩,抬脚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全是无奈。
夕阳的光辉将教学楼染成暖金色,远边的天空一片靛蓝,少男少女并肩而行的背影映在身后少年深灰色的瞳眸中,他身着的衣物与周遭格格不入,清冷的侧脸陷进半明半暗的界限里,阳光静静洒过路面,如同一条河流将他们隔绝。
*
“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末,长而晴美的午后,游泳馆的前台将会员卡和手环交递给钟予希,顺带问起她的近况。
钟予希笑着接过,短短两字概括:“忙碌。”
为了适应学习生活,她从未松懈。
回顾前半年,少有喘气的时间。
五月参加igcse大考(类似于中考),六月去当志愿者,七月备战雅思,八月又前往薄荷岛学习水肺潜水。
潜水本意是为了出片,现在回看照片,背着半米高的气瓶实在影响美观,追鲸也不方便,于是计划再逐步摘下自由潜三星。
教练刚到,两人训练完静态闭气,钟予希独自一人在浅水区游了起来,时而闷在水里咕噜吐起泡泡,想着如何推拒即将可能表白的同学的邀约。
等等!什么情况!?
正思索得入迷,耳畔倏地传来一声闷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水波带着阻力抚过她的皮肤,一只有力的手臂环在身后托住她的腰背,带着她向上涌去。
这是被当成溺水者了?
钟予希挣脱出束缚,抓住栏杆一跃而上,水花溅了来人一脸,挂在对方乌黑的发尾末梢,欲坠未坠。
“我很安全,谢谢你的好——”
“意”字还没出口,她张着唇摘下泳镜,撩起湿发改口道:“好久不见,是你啊。”
钟予希对眼前人最为深刻的印象停留在初遇时,那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她为了丰富社会实践活动经验,跟随学校安排,前往泉清镇支教。
校园里,槐树下,身形单薄的少年半蹲着,指节蹭着狸花猫的软毛。
他洁白的衬衣被风吹鼓,里面像藏了只鸽子。
同一批支教的学生里,她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镇中心小学的校长解释,少年的中考成绩在市区排第一,假期闲来无事,回到家乡协助他们此次的七日志愿者活动。
走近时,风停了,阳光从树叶间落了下来,他显然没料到他们的到来,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过来——此时此刻,目光再次相触,双眼对视的瞬间,仿佛涌动起整个夏天。
哪怕夏天属于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七天。
钟予希半蹲在泳池边,视线向下挪了一寸,从少年清俊的眉眼慢慢转移到他的脖颈,停留在显眼的小痣上。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沫。
“我果然猜对了,上次在书店的人也是你吧。”
少年躲开视线,没有回答。
钟予希指节触到他的脸颊,轻轻扳正,顺带擦去他下颌的水珠。
“说话,任飞。”
如果眼前是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疑似跟踪的行为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会毫不客气报警,绝不浪费一句口。
但巧就巧在钟予希身为优绩主义熏陶下长大的孩子,她对任飞的印象还算不错,以及在泉清镇和谐相处,泛泛之交也足以让她看清一个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