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点了一排白蜡的蔺恒,此刻正面无表情,黑色手套上血珠滚落,轻巧无声的落到地上。
他抬眸,透过裂成蜘蛛纹的车前玻璃,盯着前方不远处眉眼暴戾的青年。
在陆丞奕身后,洛庭冷眼看过来,仿佛他是什么罪无可恕的垃圾。
接到陆丞奕电话时,蔺恒正在上议院,从凌晨开始就开始震个不停的手机让他烦不胜烦。
消息来自孟清许昨晚拉的那个荒诞群聊,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他,甚至包括一向冷淡的岑之礼。
蔺恒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这件事永远过不去,所以今天傍晚,他还是接通了陆丞奕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声音已经冷到极点,让他今晚来一趟帝都郊外的赛车俱乐部。
“死了吗?”
“我巴不得这贱种死了,”陆丞奕一身红色赛车服,连头发丝都带着烦躁的气息,他倚在超跑的车前盖上,“刚才侧撞的余波没那么强,最多让他轻微脑震荡。”
陆丞奕拍开洛庭递过来的烟,长腿迈开,朝蔺恒这边过来。
“你不怕他爸那个老东西找上门?”洛庭微微低头,猩红的火光闪过,长指间夹着的烟被点燃,“蔺恒他老爹,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主。”
青年略站直了身体,吐出个完美的烟圈。
陆丞奕脚步一顿,皱眉看向他指间燃起的轻烟,“烟掐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不适合带着一身烟味。”
“嘁,”洛庭翻了个白眼,“你有事?去见孟清许吧?”
他并没有把烟掐掉的意思,笑容很刻意的朝后面的人招手,“岑大少,岑二少,褚寻,陈愈,待会儿一起去看孟清许?”
岑之礼扫了他一眼,并没说话;岑之安阴着一张脸,狠毒的看着车里半清醒的蔺恒。
褚寻倒是有些意动,但没理。
陈愈更是懒得理他。
那边陆丞奕已经将人从超跑里拖出来,众人凑近,发现蔺恒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只是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染了尘土,显得很狼狈。
正在这时,岑之安一把上前,死死拽住蔺恒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却有种异常的红艳,此刻几乎像是疯了一样,朝他脸上吐口水,“贱种!贱种!你这个贱种!你怎么敢!”
蔺恒冷冷看着他,瞬间暴起将人按住,拳头不要命似的砸在岑之安身上。
岑之礼这才皱眉,长腿抬起,将人踹到一边,将岑之安拉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理了理西服袖口,淡淡开口,“够了,别做的太过,把人送医院吧。”
陆丞奕却嗤笑,“太过?他做的这件事也惹恼了他亲爹,岑之礼,洛庭昨天刚回来不知道就算了,怎么,你也不知道?”
被点到名字的洛庭若有所思,岑之礼眉头一跳,几乎陆丞奕刚说完他就开口,“那你怎么不问他怎么做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恶心人吗?”
陆丞奕被问住了,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带,罕见的没接话,视线却落到了已经昏过去的蔺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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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弗西利学院,图书馆。
回给皇家信件处的报道信已经写好,孟清许最后一遍检查了收信人,这才点了发送键。
纸质版信函估计要到两三天后,皇室那边才能发给她,上任应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孟清许从座位上起身,看向一旁认真学习的路棠。
恰在此时,路棠抬眸。
二人相视一笑,路棠无声问她,回信了?
孟清许点头,正想说出去走走,结果手机震了一下,她于是重新打开。
出乎意料,皇室那边的回复很快过来了,距离孟清许刚才发信,过了不到五分钟。
皇室那边效率再高,也不会高到这个程度吧?
更别提还要刻意维持神秘感和庄重感。
【孟清许小姐亲启:
谨启:皇室已收到孟小姐的回信,宫廷官选举对皇室来说,一向是件大事。
而从这场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您,绝对非常优秀,这是我即便从未见过孟小姐,也敢笃定的事。
皇室欢迎有能力的人,喜欢有能力的人,女王是,我也是,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年底游行还在迫近,时间不多,急需你来打理,暂定于后天来皇宫上任,请务必准时启程,届时我将亲自迎接孟小姐。
顺颂佳安
王储殿下:索伦特王子谨书
】
视线久久落在索伦特三个字上,孟清许突然有些晕眩。
姜祁的话不期在她耳边回荡:
两面三刀的伪善者,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她晃了晃脑袋,将信又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