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鸟继续:“男孩豹、女孩狗…”
路炎川笑飞,路霄整个人乐到岔气。
这件事情在路炎川离开之前都一直被大家提起来笑话,最后认定这是老师口音的锅,并不是小鸟妹妹上课的时候溜号没学好。
当时宋飞鸟很不解为什么大家都笑自己,就问:“不是这么念的吗?”
路炎川就戳着她的小嫩脸说:“男孩不念豹,豹子是一种动物,女孩也一样,小狗你知道的?”
宋飞鸟点点头:“小狗我知道,豹子是什么?”
路炎川就跟她解释:“唔,长得很像巨型的猫,动物园里可以看到。”
“那,”宋飞鸟眼前一亮,晃着他的手:“小火哥哥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看好不好?”
路炎川一愣,“你没有去过吗?”
宋飞鸟说:“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带我去过。”
路炎川至此才渐渐地察觉到宋飞鸟家里的情况不对劲,她的父母并不只是忙于工作对孩子的疏忽。四岁的孩子会去的一些地方,像游乐园、动物园、甚至是楼下的小公园这种地方,她都没有怎么去过。
宋飞鸟那个时候性格真的是特别软,非常好哄,但同时她也很怕生,并不是高冷不愿搭理人,而是对人有一种防备心理,像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下意识地把自己圈起来保护,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有的时候她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脸。
路炎川也是在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之后才确定的这一点,以至于后来听说她进了娱乐圈成为偶像这件事情是非常意外的。
然而再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飞鸟的母亲周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戏剧青年歌唱家,她生下宋飞鸟之后虽本人退居二线,但让孩子继承衣钵的意愿非常明显,加之宋飞鸟各方面条件又都非常好,这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那个时候路炎川经常会听到隔壁有人在吊嗓子,但是宋飞鸟却显得很不喜欢这个声音,有几次甚至捂住了耳朵。
之后有一段时间,宋飞鸟就不常来他们家里了,偶尔来一次就哭哭啼啼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笨,为什么我一直学不会?”
“我一点都不喜欢唱戏,也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唱戏,因为每次唱妈妈都不满意,然后就会对我更严格了。”
路炎川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当时他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对于数学一方面是有天赋的,但父母从来却不会对他过度期待,跟他很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决定自己做,他们能提供让他学习的任何方式和途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更为全面健康地发展。
宋飞鸟如果并没有在唱戏这一方面的天赋,为什么还要硬是逼迫她呢?
明明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但是那个时候他只能说:“不要不开心了,明天我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宋飞鸟一听立刻就不哭了,眨着两个大眼睛跟他打勾勾:“真的吗?说话算话。”
“对啊,去看男孩豹。”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的戏剧化。
那天深夜,路炎川接到父母打过来的越洋电话,告诉他学校已经联系到位了,导师也决定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也订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他过去就行。
路炎川在这里的生活其实是非常无聊的,等待通知的时候每一天比前一天都想着离开这里。
然而真正等来消息后,他第一次犹豫了,半晌才对着电话愣愣地说:“可是我还没有跟小鸟说再见。”
那边莫名其妙:“啊?小鸟是谁?你养鸟了?一起带来啊。”
“我—”能不能不去了。
就在他差点要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路霄从他手里接过电话对着那边说了几句,“嗨,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呢,对对对他舍不得我呢!”
路霄挂断电话后,转头对想要出门的路炎川说:“给我回来!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你去了也没有用,小鸟早就睡了。她最近身体不好,你不要去打扰了,明天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路炎川沉默半晌,闷声应了下来。那个时候只觉得心里非常非常难过,并不是仅仅因为他失约了,而是特别舍不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才认识了半年的小鸟妹妹,大概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忘记他。
第二天天还未亮,车子就沿着青石板路缓缓驶向远方。
路炎川打开车窗往后看,视线里宋飞鸟的家模糊成一个小点。
他探出半个头,对着茫茫夜色忽然大声喊道:“小鸟,要记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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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火哥哥的爽约小鸟妹妹非常生气。
这大概是宋飞鸟人生中第一次强烈的表现出个人情绪,她站在幼儿园门口执著地等了一个多小时,谁都没等来,最终忍不住大哭起来。
因为约好要去动物园玩,所以宋家并没有人来接宋飞鸟,而原本充当两个孩子司机的路霄因路上堵车迟迟才出现。他到的时候,宋飞鸟仍旧在小雨中站着,连个屋檐都没找着躲一躲。
路霄大惊失色,十分愧疚。
又是大哭又是淋雨,还站了一个多小时,这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是非常耗体力的事情。宋飞鸟当晚就发起烧来,高烧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
“小火哥哥呢?”她躺在床上问。
“哪有什么小火哥哥。”宋母搅了条毛巾搭在她头上,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是不是烧迷糊了。”
“小火哥哥呢?”宋飞鸟又问了一遍,“他说好带我去动物园看豹子的!”
“好好好,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