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浓烈的橙色里弯起唇角:“不喜欢啊,对我而言他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知道,我朋友不多的,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宋思淼很少主动去争什么东西,甚至说在很多时候她是害怕争抢的。因为这意味着,她可能会面对激烈的,她无法处理的情绪。
对她来说,如果你想要,而我刚好有,那就给你好了。
许靖安本来就不是她的,更别说让她去争了,到时场面弄得难看不说,她甚至都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只是以前说谎时,她很平静。今天不知怎么了,心脏好像活生生被人划开一个口子,传来清晰而明显的痛感。
“是吗?”张馨月说,“我也想像你一样和他很自然地相处,但我发现我最近不太做得到了。”
思淼没有问为什么,她想她大概知道原因。
“可能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了吧,想趁着这半个月朝夕相处的时间和他拉近关系,也想和他,或者和我的感情做个了断。”
思淼心口涌起大片大片无法稀释的酸。它们从心脏蓬勃涌出,顺着血管蔓延至身体各处,想要寻找出口,却被她死死堵在喉咙里,不让溢出来一点。
喜欢……她遇见的好多人都敢和许靖安说喜欢,做了断。
只有她,胆小懦弱还贪婪,因此,相比其他人的坦荡,她显得那么卑鄙。
“所以我才羡慕你可以和他那么近。”几人已经走到河岸边,张馨月捡了几颗鹅卵石,一颗一颗投进小河里。如果许靖安是河的话,那她只是河中一小块石头,永远无法影响这条净澈的,不停流向远方的河流。
思淼穿着凉鞋,踩进冰凉的河水里。河水没过脚踝,冰冷的触感稀释她身体里的酸,让她看起来无比正常,毫无破绽。
她笑着问:“是吗?”
张馨月说:“对啊,你没发现许靖安对你比对别人亲近吗?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对他没有欲求吧,就算靠得再近也没有图谋,所以能让他放心大胆地接近。”
“如果换做其他人,比如我,他可能就该想着要怎么拉开距离,不让人产生误会了。”
没有欲求……
思淼笑起来,她确实对他没什么欲求。
没想过要让他知道她的喜欢,没想过一定要得到他的回应。
如果非要有所求的话,那她那么努力来沅湘,求的只不过是一段与他有关的记忆。
现在她早就求到了,甚至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她早就知足,早就圆满。
再要求其他,未免显得贪心。
做人是不可以贪心的。
“可能吧。不过……”思淼迟疑了两秒,转向张馨月,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许靖安很难追,他也拒绝过很多人,包括谢菁,你确定你要和他告白吗?会受伤的。”
张馨月坐在河滩上,双手向后撑着地,她的侧边是绵延的,如同火焰灼烧般的云,霞光铺洒天地,照亮她半张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她在晚霞耀眼的美丽里,弯起唇角,声音像和水一样轻:“总要试试吧,万一呢?”
思淼看着她,眼睛弯弯:“好。”
她永远羡慕大胆的女孩,羡慕她们有被喜欢的人拒绝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