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奎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的名声,我的骄傲,我的灵魂……全都被他们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试探,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坦诚。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只要你还需要……你随时都可以利用我。”
“利用我的名气,利用我的资源,利用我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
“只要能让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献祭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愿意。”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南奎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舞台上永远光芒万丈、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将自己剥光了、双手奉上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她看,然后告诉她:
来吧,踩着我,利用我,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南奎敏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我不会利用你”,也没有说“你很好,不需要这样”。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权至龙。”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叫他前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安抚灵魂的力量。
“我不需要你破败不堪。”
权至龙愣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
“我需要你活着。”她说,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好好地活着。”
“等你活下来了,等你把那些踩在你脚下的东西,全都踩回去……”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带着致命诱惑的笑意,“到那时候,再来跟我谈‘利用’。”
权至龙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野心和笃定。
他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笑得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可是这一次,他的眼泪里,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找到了归宿的安心。
“好。”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活着。”
“我等你。”
……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了首尔的夜色中。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南奎敏带着他,驶向那个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未知的明天。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赢。
那些谩骂还在,那些嘲讽还在,那些将他推向深渊的力量还在。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再倒下了。
因为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的人。
哪怕,她只是想利用他。
那又怎样呢?
权至龙在心底,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
南奎敏。
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清醒。
因为……
你已经被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