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江野的心脏又是一跳。
他盯着那杯水和便签,像是盯着什么危险的陷阱,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那该死的好奇心,伸出左手,有些颤抖地拿过了那张便签。
上面是极其熟悉、冷静而精准的字体,用黑色签字笔写着:
【体温已降。药8小时一次。糖含服。勿喧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言简意赅,冷冰冰得像一份医疗报告。
是林屿的字。
江野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热度不退反增,心里那点羞耻和慌乱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憋闷的火气。
体温已降?他怎么知道的?他量过?
勿喧哗?嫌他吵?!他他妈发烧昏睡怎么吵?!
这种公事公办、仿佛处理一件麻烦物品的态度,让他极其不爽!
他恶狠狠地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想扔出去,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烦躁地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净。
然后,他抓起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
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洇湿了那件灰色t恤的领口。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那盒润喉糖上。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瞬间,极其霸道凛冽的清凉感在口腔里炸开,强势地压下了喉咙的肿痛,甚至冲淡了头痛带来的昏沉。
他叼着糖,用舌尖顶着那坚硬的糖体,感受着那熟悉的、具有侵略性的清凉感,心情复杂得要命。
烦躁,憋屈,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被照顾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全部混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躺着!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他动作放缓了许多,忍着头晕和肩膀的酸痛,慢慢地坐了起来。
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虚软。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极简的装修风格,冷色调,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的个人物品,果然是林屿家的客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而冷清。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其清淡的食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