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看着外甥嘴角的笑容,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今年,舅舅陪你过年!”
“舅舅,我陪不了你。”
卫青:?
“我要陪殿下过节。”
撂下这句话,霍去病唯恐舅舅阻拦,手指在嘴边吹声响哨,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霍去病眼疾手快握住马鞍,一个纵身飞跃上马,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卫青好笑着看着外甥落荒而逃的背影,旋即想到什么,脸上笑容被担忧替代。
太阳西落,玩乐一天的太原郡百姓抱着满怀的奖品,心满意足散去,各回各家。
与民同乐一天的刘长乐累得精疲力尽,也没胃口吃东西,回了寝殿倒头就睡。
再次睁眼时,寝殿内已经点满蜡烛。
一直候在外的婉若闻声撩起床幔,“殿下这一觉睡了好久呢,晚膳都热过三四回了。”
刘长乐走下床推开窗户,外头月亮高高悬起,映着满地积雪,竟比烛火还要亮堂几分。
翩若端来粥点小菜,刘长乐一日未进食,连吃了三大碗粥,饿过劲儿的肠胃才舒缓过来。
漱了口,刘长乐觉得自己有些晕碳,边打着哈欠边走向床榻。
翩若挡在床榻前,“殿下,别睡了,今夜可是除夕呀,咱们去外面走走吧!”
婉若跟着道,“月色撩人,漫天飞雪,这般好的景致可不能辜负!”
刘长乐看了眼窗外,有些意动。
翩若眼疾手快,翻出长安城新送来的曲裾伺候殿下穿上,又拉着殿下坐在梳妆台前,动手梳理髻。
刘长乐摸着针脚细密的广袖良久,神色复杂,“母后竟也开始动针线了。”
婉若将红梅簪簪在乌黑的间,“自殿下走后,皇后娘娘每日除了跟太皇太后学习打理宫务,就是待在椒房殿给殿下做冬裳。”
宫内王美人有孕至今,陈皇后都未曾问过一句。
刘长乐听着越愧疚,“信送去长安城了吗?”
“送去了”,婉若尽量用欢快的声音道,“皇后娘娘收到殿下的礼物,不知多高兴呢!”
刘长乐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梳好了,殿下瞧瞧好看吗?”
刘长乐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在头顶梳成双高髻向两侧斜扬,如云气腾空,髻身螺旋盘绕,层层叠叠,前中分,额前留着长至细眉的细碎空气刘海,间搭配六件金玉雕琢的红梅簪,既尊贵又仙气。
“怎的梳了凌云髻?”
翩若理所应当道,“好看啊!”
凌云髻是宗室女朝见皇后的常见髻,好看是好看,梳起来也着实费工夫。
“这般华贵漂亮的曲裾,只有凌云髻和飞仙髻才配得上”,翩若遗憾嘟囔,“若非时辰太晚,奴婢就给殿下梳飞仙髻了。”
刘长乐哭笑不得,由着两人簇拥着走出寝殿,沿着青石砖路向花林方向走去。
太原郡冬日天寒,花草叶子几近败落,唯独款冬花坚强地从雪地里冒出花蕊,随风摇动,暗送花香。
忽然,天空飘起雪花。
三人没打伞,刘长乐便要折返。
翩若着急,“殿下,来都来了,再往前走走吧!”
刘长乐摇头,在汉代感染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会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