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两天就去面料市场看一下。”
“第三套的腰省的收量不对,”王枫翻到最后一页,眉头微皱,“你改完之后,侧面的线条是断的,这个你应该看得出来。”
许栀宁看着面前的修改稿,心里咯噔一下。
这确实是个很基础的错误,她不应该犯的。
她最近脑子里全是徐牧遥的事,分心太多。
“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回去重新改。”
王枫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
“我觉得没问题。”
声音从主位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需要征求任何人意见的笃定。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祁越靠着椅背,看着图纸,语气平淡:“腰省的收量调整,是为了配合整体廓形的变化。单看侧面线条确实有断裂感,但穿上身后,随着身体的转动,这种‘断裂’反而会形成一种动态的层次感。”
他眉梢慢慢上挑,视线从图纸上抬起来,掠过她的脸,停了一下,又移开:“单从我个人的角度,”他顿了顿,“我很喜欢。”
许栀宁当场愣住。
一时分不出他到底是在帮她圆这个错误,还是真的这么觉得。
王枫又看了图纸一眼,皱了皱眉,但没有再追究:“行,那就按这个方向走,下次注意把意图标注清楚。”
许栀宁硬着头皮:“好的。”
之后的议程很顺利,许栀宁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会议上,但她能感觉到,主位那道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并不重,可不知怎的,却让她神经绷紧。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只有祁越还坐在原位,悠闲地翻着手里那本资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栀宁走到走廊时,把文件塞给周琪,“琪姐,你先去楼下等我。”
周琪瞥了眼会议室的门,点头:“好,那我先下去。”
会议室很安静,许栀宁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过去:“祁总。”
祁越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她。
像是早就预料她会回来一样,什么都没问,等她先说。
“刚刚第三套的修改稿……”
“谁工作都难免出错,更何况你最近情绪不太好,理解。”
果然是替她解围。
许栀宁垂了垂眼,又抬起来:“另外,我男朋友的事,谢谢您出手帮忙。”
祁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只是一声谢谢吗?”
许栀宁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周末有空吗?”他今天心情不错,嘴角牵着淡淡的弧度,“周日下午,有一个画展,有没有时间?”
工作上替她解围,免去甲方追责。
私事上又抹平舆论风波,救下徐牧遥的事业。
许栀宁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点了点头:“好。”
就在许栀宁走出会议室没两分钟,乔言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祁总,徐牧遥打电话来,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吃顿饭,表达感谢。”
祁越嘴角滑出意味深长的笑。
像下棋时,看到对方走了一步毫无悬念的棋。
一个在泥泞里挣扎四天无果的人,他倒要看看,要怎么表达对他的感谢。
“让他定地方。”他随手合上了面前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