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举起酒杯,朝着夜幕中的那轮月敬了一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啊,月亮还是十年前的月亮,只可惜人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人了。”
“我今日下山只为了放一盏花灯,当初他也是在这里放的花灯……”
燕白不知是在同他们说话,还是在同自己说话。
他转动着酒杯,看着那清亮的酒水映出自己的面容,声音低低的开口:
“不过我已经找到让他醒过来的办法了,只要过段日子献祭那些人,他就一定能够醒过来。”
“明年的今日,我们还能够像当初一样喝酒。”
温沐风语气平静而认真:“燕白,你真的疯了。”
燕白勾着唇角:“我早就疯了。”
叶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燕白单手撑着脑袋,也像是在问自己般:“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
不应该相信什么?
燕白的声音太轻了,即便是此刻距离他最近的两人也没有听清。
温沐风同叶栩对视一眼。
两人自顾自的聊着,直接忽视了燕白。
燕白也全然不在意,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喝酒看着他们谈心。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碰他们,可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又默默收了回去。
燕白心中很清楚。
自从宁寒去世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他伸手,哪怕他碰到他们。
他们回头时看他的目光也一定是冷漠和厌恶。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要去打破现在得来的片刻宁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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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白最后还是去放了花灯,花灯上什么也没写。
他静静看着那盏花灯飘远,忽然跳入河中,任由冰冷的河水将自己淹没,也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下沉。
“宁寒……阿寒……”
燕白声音沙哑,泪水混着河水,直到最后近乎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放任自己沉入河底,在河底深处变回了狐狸本体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燕白这十年来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那场交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信那个东西的话。
当初他向宁寒表明心意却被宁寒拒绝。
他很是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他日日夜夜借酒消愁,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暂时忘记宁寒。
偏偏在那个时候,有一个东西找到了他。
那东西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问他想不想要让宁寒喜欢上他。
他想啊,他当然想啊……
他做梦都希望宁寒能够喜欢他。
那东西让他把身体交出去,他并不愿意。
对于妖来说总能够轻易接受一些奇怪的东西,哪怕那时候的他刚刚喝醉,意识已经不清醒,却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交出去。
直到那个东西让他看见了他和宁寒在一起后的场景。
那样的场景太美好了……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或许对他来说那本就是一场梦,一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他无法接受从那样美好的梦中清醒过来,于是他同意了。
他想,大不了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