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佟墨白出现在楼梯顶端,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没扣齐,头微微有些乱。
他往下走了一步,目光越过郁甜落在玄关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让她进来吧。”他说。
郁甜侧过身,铁门在她身后缓缓拉开。
江念跨过门槛走了进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玄关处,抬眼看见佟墨白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墨白哥哥,”江念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位置,把文件袋举起来晃了一下,“我拿了一份材料给你。你应该会感兴趣。”
佟墨白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念,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来推销业务的外人。
江念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他接话,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自己把文件袋打开了,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你家的这个保姆,”江念把那张纸翻转过来朝向佟墨白,“她的学籍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哈工大的学生,连贵州人都不一定是。她这个身份是伪造的。”
佟墨白看着那张纸,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
江念举着那张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笑容从脸上慢慢褪下去,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越扩越大。她看着佟墨白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手指慢慢把那页纸放了下来。
“你知道?”江念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复方才的从容。
“我知道。”佟墨白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江念面前站定,“陈甜跟我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月,她是什么人,她做过什么事,我比你清楚。她的身份有问题,这我早就知道了。但是,那些都跟你没关系。”
江念攥紧了手里的纸张,手指紧紧攥着。
她盯着佟墨白的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最终只是挤出一句:“你就这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佟墨白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她是不是来历不明,我自己会判断。”
说完,佟墨白侧身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至于早饭,我家保姆还没做好,你也别在家里赖着了。”
江念站在玄关处,手指攥着那张纸的边缘,纸张被她的指甲掐出了几道细细的折痕。
她看着佟墨白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把那张纸慢慢塞回文件袋里,拉上封口,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墨白哥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比之前凉了一些,“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然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引擎动,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最后一切重新归于安静。
郁甜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佟墨白还站在玄关处。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肩膀的线条微微松弛下来,像刚从一场对峙中走出来。他转过身看见郁甜站在厨房门口,嘴角动了一下。
“小陈,粥快糊了……”佟墨白冷静地开口。
郁甜猛地转身跑回灶台前,锅里的粥果然冒起了一缕焦糊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