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敬渊本人一点都不不识好歹。
冰蛇的毒素的确猛烈非常,侵入经脉后带来的麻痹和寒意,远超寻常毒物,风亭瞳自然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在闻敬渊那只手不知死活地碰上他身体试图检查伤口的时候,就该拔剑砍过去了。
他这辈子,别说亲密接触,就连稍微靠近些的同门都很少,骄傲让他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结果没想到,第一个与风亭瞳有过如此亲近接触的人,居然是他最讨厌,最视为对手的闻敬渊!
真是……越想越别扭!
越想越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闻敬渊已经习惯了风亭瞳面对他时,总是像只炸毛的猫,随时可能喷火,亮爪,发脾气,对外人面前就是那副风度翩翩,温和有礼,堪称完美的师兄模样。
两者反差之大,判若两人。
闻敬渊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或许只有自己见到的这一面,才是师弟更真实的样子?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会生气,会羞愤,会脆弱。
闻敬渊也深知风亭瞳爱面子到了何种地步,从小被家族和宗门捧在手心,金尊玉贵养大的少爷,骨子里透着骄傲和矜贵。这样的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当众出丑尊严受损。
被谢慎目睹两人那种姿态,闻敬渊以为风亭瞳这下真的要提剑砍了他,至少也会大发雷霆,好几天不人。
他吓得连嘴都不敢再贱。
谁料想,风亭瞳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在山洞里,逼着闻敬渊背过身去,这次闻敬渊不敢再偷看了,风亭瞳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齐齐,长发用发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换上了干净月白色绣着流云暗纹的天枢峰常服。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略显淡薄,以及行走时大腿外侧伤口带来极力掩饰的些微滞涩感,他又恢复了那个清贵出尘,仪态完美的天枢峰二师兄的模样。
闻敬渊:“……师弟,你要是还生气,想打我出气,就打吧,只要你能消火,怎么都行。”
风亭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然后,在闻敬渊有些忐忑的注视下,风亭瞳走了过来,他抬起手,不是打,而是轻轻地拍了拍闻敬渊的肩膀。
“师兄,”他叫得自然,仿佛之前那些直呼大名和别的称呼从未存在过,“之前你不是说,要替我拿到星髓兰吗?这话,我可都记着呢。”
“这次问道会,星髓兰,我势在必得,你若是做到了,之前山洞里的事我可以暂且不计较。”
“若是做不到……”
风亭瞳收回手:“以后咱们就一拍两散,桥归桥,路归路。”
闻敬渊:“别,我一定会为你拿到的。”
风亭瞳算是彻底没招了。
硬的不行,对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主动把脖子递上来,软的他拉不下那个脸,他也绝不可能对闻敬渊软,之前是他低估了闻敬渊的脸皮,早知道不扯谎了。
因为闻敬渊真的会对他动手动脚,风亭瞳害怕自己清白不保。
讲道?对方失忆后那套自成一体的逻辑根本讲不通,反而容易被带进沟里,气个半死。
以前的经验告诉风亭瞳,闻敬渊本质上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面对失忆后变得黏人,跳脱,还总说些惊人之语的闻敬渊,风亭瞳更是坚定了这个看法,对付闻敬渊这种异于常人的疯子,常规的方法统统失效。
管不住他那张总能说出惊世骇俗之语的嘴?
那就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吧。
当然,风亭瞳还不至于真的动手杀人,至少目前没这个打算,据他所知,越是高阶,珍稀的灵草,其生长之地周遭,往往盘踞着实力强大的守护灵兽,凶险异常。
这次问道会的目标星髓兰,作为顶级灵药,其守护灵兽必然非同小可。
闻敬渊不是信誓旦旦要帮他拿到星髓兰吗?
好啊,那就让他去拿。
最好让那守护灵兽把他打成重伤,半死不活,动弹不得。那样,他就能彻底清净了,再也不用听他在耳边聒噪,也不用时刻提防他那莫名其妙让人头皮发麻的深情和动手动脚。
被那冰蛇毒一耽搁,又在山洞里耗费了些时间调息逼毒,他们的进度确实落后了。
等他们离开第一层幻境,踏入更加诡异莫测的第二层物境时,发现已有不少人跑到他们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