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待她的便是当时同门暗地里的传闻,叶星尘如何被魇魔附体弑师,重伤谢慎之,最终力竭而亡。
“放屁!”她几乎是嘶吼出声,不顾什么仪态风度,像一头被激怒护崽的母兽,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谢慎之,“我弟弟性格纯良,心性质朴,绝不可能是什么容易被魔物蛊惑控制的废物!更不会对师尊……”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喉头哽咽,握剑的手却稳得出奇,只有剑身细微的嗡鸣泄露着她内心的狂暴。
“二师兄……我弟弟尸骨未寒,你们就如此出言侮辱?”
她听说了传言便冲到了谢慎之的院落。
叶昭不管不顾,一脚踹开房门,直指榻上的谢慎之。
谢慎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闯进来,他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抬起头,迎上叶昭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与痛楚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叶师妹,并非我妄言。”
“我不信!”叶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愤怒滚滚落下,“我不信我弟弟会被那种东西控制,我不信他会杀了师尊,他心思那么单纯,平日里连只灵兔都不忍心伤,怎么可能会去招惹魔物,又怎么可能会……”
她说不下去,只是死死瞪着谢慎之。
她没有办法接受。
那是她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一同拜入师门的弟弟。
叶星尘是有点小聪明,但心思不坏,怎么可能会变成传闻中那个被魔物操控,弑师伤人的怪物?
这比告诉她叶星尘是力战而亡更难以承受,是对她弟弟最恶毒的玷污。
偏偏是谢慎之,平日里她最信赖,稳定的三师兄说的话。
叶昭收剑,失魂落魄地离开谢慎之的住处,最后,走到了风亭瞳处事务的偏殿外。
她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风吹得她浑身发冷,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风亭瞳闻声抬头,看到她红肿的眼眶和失魂落魄的样子。
“二师兄,”叶昭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她紧紧盯着风亭瞳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真的是我弟弟被魇操控,杀了师尊?”
风亭瞳沉默地看着她。
殿内光线有些暗,风亭瞳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掌门还有几位擅长查验的长老,都亲自查验过小师弟的遗骸。”
风亭瞳目光与叶昭对上,那里面同样有被痛苦浸透的沉重。
“他体内确实有被强大外力强行灌注,撑扩丹田,撕裂经脉的痕迹,那是被远超自身承的力量瞬间侵蚀……与被魔物强行附体,透支灵力的迹象,完全吻合。”
叶昭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长老们都看过了……他们都这么说……
“我们都很厌恶魇,只是师妹,死者为大,小师弟已经去了。如今这局面,也绝非我们任何人想要看到的。”
叶昭像是没听见他后面的话,只是不断摇头:“不……我还是不信……”
“我不信谢慎之的一面之词,当日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她不相信魇魔当真能那般可怕,能完全操控一个人的心神,让他做出弑师这般天不容的事。
她和叶星尘是血脉相连的双生胎。
虽然不如传说中那般能心灵相通,感知彼此具体所思所想,但在某些时候,仍会有共鸣。
在叶星尘死去的那个瞬间,她正在自己房中打坐,胸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几乎让她窒息的绞痛,紧接着,是仿佛坠入万丈深渊般的……
恐惧。
不是杀人者的暴戾与疯狂,而是被猎杀者面临绝境时的惊惧。
这让叶昭如何相信,她弟弟才是向师长举起屠刀的怪物?
她退到门边,猛地转身,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将风亭瞳未说完的话语统统抛在了身后。
叶昭虽走,但她惊动了其他人。
秋不羁与谢慎之向来交好,这些时日都是他照顾着谢慎之,得知叶昭来过,看了看屋内受刺激咳嗽不止的谢慎之,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