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画框。
过了片刻,她才问:“还有呢?”
谢厌迟微微蹙眉。
“什么?”
“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事。”
若只是一场画展,他不会专程在这个时候过来。
谢厌迟安静了很久。
随后,他抬手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眉心。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画展结束以后,我会回国。”
“然后呢?”
“接手谢家。”
徐柠愣了一下。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
“你要接手公司?”
“嗯。”
谢家只有谢厌迟这一个继承人。
这些年,他却始终游离在家族之外。
谢家的高端艺术品拍卖、私人美术馆、珠宝以及顶级奢侈品牌,几乎都由职业经理人和谢家旁支共同管理。
他只保留着继承人的身份,却从不真正参与任何经营。
谢厌迟不喜欢人群,也厌恶那些繁杂虚伪的社交。
比起坐在会议室里听一群人争论利益,他更愿意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几天几夜不见任何人。
徐柠曾经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为什么?”
谢厌迟重新戴上眼镜。
“谢家的艺术品拍卖线出了问题。”
“有些人为了利益,开始推高赝品和商业炒作,几个独立艺术家的作品也被恶意压价。”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
可徐柠听得出来,他在意这件事。
谢厌迟不是没有感情。
他只是很少将那些感情表达出来。
对他而言,绘画从来不是一件可以用资本随意定义价值的商品。
“以前我觉得,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画画。”
“可现在不一样。”
徐柠问:“哪里不一样?”
谢厌迟看向那幅《见宁》。
“我不想再只做一个躲在画室里的人。”
他曾经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