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青烟刚冒出来,德全的手已经攥紧了。
下一刻——
“轰!”
火光从香炉旁骤然炸开。
闷响撞上承天殿前的石墙,又重重荡了回来。
纪小柔只觉得耳边一麻。
眼前先亮了一瞬,紧接着便被翻涌而起的黑烟遮住。
火光蹿得很高。
却没有朝她扑来。
守在祭台四角的傩者几乎同时动了。
离她最近的两人举起藤牌,一左一右挡在香案前。火星撞在牌面上,噼啪作响,又很快落了下去。
皇帝坐在御座上,没有动。
这声响比预想中大。
黑火没有换过。
一夜之间,谁也没本事把那几箱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拆了又原样封回去。伤不伤人,连皇帝自己心里都没底。
德全站在他身后,指节攥得白,却也没敢出一点声。
皇帝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今日要看的,本来就不是火。
百官之间已经乱了。
有人本能后退。
有人抬袖挡烟。
也有人在火光亮起的一瞬,第一眼看的不是香炉,而是祭台中央的纪小柔。
皇帝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很快。
又很慢。
崔元甫站在人群中。
火光映过来时,他只往祭台上看了一眼。
纪小柔没有失仪。
香也没掉。
那四个突然添进祭礼的傩者,反应却快得出奇。
崔元甫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钦天监这场临时加上的傩舞,似乎不只是为了驱什么邪祟。
可眼下已经顾不上细想。
香炉边的火已起。
接下来,只要纪小柔乱了脚步,后头的人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另一侧,宁遇春在青烟冒出来时便站直了。
火光炸开的瞬间,他已经往前走。
身旁礼官下意识拦了一下。
“世子,祭礼未——”
宁遇春看都没看他。
“让开。”
礼官被他眼底的冷意惊得手上一松。
可前面已经乱了。
台上的宫人惊叫着往长阶退。
特意加派的那一批守卫,已第一时间拔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