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夏夜,夜风吹起时仍显出寒凉。
霍昀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想到妻子是赤身被他抱着,仅凭他的寝衣遮住大半身子,生怕她会被冻着。
但为了让妻子放心,他又多朝那棵槐树旁看了眼,然后安抚她什么人都没有,加快脚步将她抱去了浴房。
两人相拥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时,槐树下最后一点旖旎之气也消散无踪,只余微凉的夜风穿叶而过。
霍砚时慢慢槐树后走出,走到回廊上,捡起被他们匆匆落下的寝衣绸带。
这本应是她的贴身之物,可惜她刚才未着寸缕就被霍昀抱出来,应该是不小心将这根带子缠在身上,又在刚才他们匆忙转身时,无辜被遗落在地上。
而本该沾染着皂角清香的绸带,此时全是黏腻咸湿的气味,实在令人生厌。
霍砚时眉目渐渐冷沉,昀儿竟敢就那样抱着她出来,毫无遮掩,向人展示她满身的欢爱痕迹,宣告他们曾怎样激烈地交融。
而自己,恰好全都看见了。
他晚上的视力本就很好,刚才她被抱着从槐树下过时,正好朝他这边望了眼。
他一眼就能看清,那双清澈的圆眸里盛满未褪的春|情,波光盈盈、慵懒缱绻,乌发散乱下来,搭着她裸露的肩,露出上面红而密的齿痕。
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这一面。
霍昀却每晚都能瞧见,他可以肆无忌惮,对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凭什么!
霍砚时将那条绸带用力揉成一团,他本来只是睡不着觉,不知怎么得就走到了霍昀的院子外。
到了这个时辰,他房里竟还未熄灯,他们在做什么?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进了院子,就在这时听见房门被打开,连忙藏身在槐树后面,撞见无比香艳的一幕。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独占她的心变得如此强烈,已经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
方才的画面反复灼烧着他的心,迫不及待想要做什么,来缓解心中的燥郁之气。
于是他并未走出院门,而是喊来了守在外面的莫骁。
霍昀将妻子抱进浴房,这里的侍从都被他遣退,幸好还烧了热水,于是他亲自为叶蓁往浴桶里倒水,让她坐在温水里,浸泡被咬得发红的皮肤。
他蹲在浴桶旁,为她将乌发拢起,看着她从肩上往下蔓延的红印,似是白雾中点点绽放的红梅,忍不住道:“姐姐,你真美。”
叶蓁这晚被他折腾的够呛,昏昏欲睡地将下巴搁在浴桶上,声音都有些哑道:“你怎么老爱咬人,你是小狗吗?”
霍昀将头靠在她脖颈上,道:“是姐姐的小狗。”
叶蓁拿他没法子,只能任由他在旁帮自己沐发,实在有些困倦,泡在舒服的温水里,眼皮便一搭一搭地往下坠。
霍昀用皂角在她发上擦着,很满足地将她缕缕乌发都握在手心,这样好的妻子,只是他一个人的。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小叔父来找过你吗?”
叶蓁倏地睁开眼,内心一阵挣扎,不知该不该告诉夫君他们在外流落的那一夜。
霍昀见她不答,心头莫名一突,低头问道:“若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叶蓁抬眸看他一脸愤懑,心想着绝不能告诉他实话,不然他必定要缠着自己问那晚的细节,说不定明日就要跑去质问侯爷。
于是她摇头道:“没有,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霍昀狐疑地看着妻子,见她双眸仍是清澈坦荡,这才放下心来。
叶蓁也偷偷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心虚:她以前从未瞒过夫君什么事,自从偷偷让小叔父给她上课之后,现在又多了这一件。
好像每一件事都和小叔父有关。
而霍昀又继续道:“你不了解小叔父,他根本不像外表那样良善,不然他如何能在朝中走到如此地位?不知你有没有见过老鹰捕食,一旦它看上什么,会很有耐心地盘旋追踪,等待时机将猎物叼进口中,绝不会让它们逃走。”
他想到此前的种种,眉宇间露出忧虑神色道:“小叔父就是这样的人,尤其像你心思这般单纯,绝不可能躲得过他。所以千万莫要与他太过接近,不然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叶蓁望着面前翻涌的白雾,一时间有些迷茫。
她自然是相信夫君的。但是她现在回想过往,小叔父一直对她很好,不光在侯府一次次出手帮自己,那次被人贩子捉走,若不是小叔父跳进河里救她,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若小叔父真是鹰,他也从未伤害过自己啊。
霍昀见她发愣,问道:“你是害怕了吗?”
叶蓁眨了眨眼,摇头道:“我是太累了,有点困。”
霍昀却觉得自己一点困意都无。
在宫里憋了整个月未见到妻子,想到刚才她每一处皮肉都陷在自己的齿间,因他而潮湿、颤抖,任由他在深处肆虐,他现在浑身都溢着满足的欣喜。
于是他将她擦了皂角的头发重新打湿,柔声道:“你若困了,就在这儿睡一下,我来帮你洗。”
叶蓁脑中昏沉、浑身酸痛,实在是不太想动,索性将胳膊搭在木桶边缘,歪着头靠上去,慢慢闭起了眼。
霍昀欣赏着妻子的睡颜,站起身想给浴桶里加些热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现在外面的院子里不该有其他人才对。
他心中生出警惕,将水壶放下,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推门出去看了眼。
就在他推门之时,正看见一个黑影飞快跑了过去,似乎朝着书房方向跑去。
霍昀心中一惊,连忙将门关好,马上朝那边追,要找出到底是什么人跑进了院子。